一旁的廖婉清此刻眉眼舒展,热泪悄然滚落脸颊,却是喜极而泣。
多年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千斤巨石,从女儿身中寒毒开始,便日夜悬心、从未落地。无数个日夜,她看着女儿被九幽寒毒折磨得痛不欲生、夜夜难眠,看着她日渐憔悴、生机凋零,看着赵家步步紧逼、仗毒胁迫婚约,看着整个霄家被逼得进退维谷、屈辱隐忍。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力与绝望,积压数年,早已浸透心肺。
可今日,所有阴霾尽数散尽!
女儿毒退人安,气色红润,安然沉睡,再无半点濒死凄态。
廖婉清眉眼弯弯,温柔的笑意重新绽放在面容之上,那是数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轻松笑颜,明媚温婉,一扫经年累月的愁苦悲戚,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数岁,眉目间温润安宁。
一旁静静伫立的孟兰长老,望着床榻之上安然熟睡、容颜清丽温润的霄落落,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随后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向一旁气息稍虚、面色微白,却依旧身姿挺拔、从容淡然的唐晨身上。
孟兰活了数百年,坐镇星辰阁,阅遍中域天骄,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年轻子弟。
世人年少成名者,多半心高气傲、恃才傲物,身怀一点本事便目中无人、张扬狂妄。
可唐晨截然不同。
年纪轻轻,便手握天地本源天火,修成罕见至极的符圣神魂,能解万古无解之毒,逆天逆转生死绝境,本事通天,造化惊人。
可自始至终,他不急不躁、沉稳有度、谦逊有礼,救人于生死绝境,却不骄不矜、不图名利,面对霄家大礼感恩亦是淡然处之,心性沉稳如水,道心扎实如渊。
这般天资、这般手段、这般心性、这般格局,放眼整个五行大陆年轻一辈,都是寥寥无几、千载难逢的绝世天骄。
孟兰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浓浓的赞叹,缓步上前,声音温和却郑重万分。
“小小年纪,身怀通天本事,却心性淡然,沉稳有度,不急不躁,谦逊有礼,难得,实在难得!”
她由衷感慨,字字真诚,毫无半点客套敷衍:
“当今世间年轻一辈,骄子无数,天才辈出,可真正兼具实力、心性、格局者,屈指可数!你算其一。”
“今日多谢小友出手,逆天救下我星辰阁徒孙,解她万古寒毒、脱她宿命桎梏。此恩重大,老身记下了,从今往后,我孟兰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唐晨闻言,微微颔首,身形微躬,从容拱手回礼。
他神色平静淡然,不骄不馁、不卑不亢,面对星辰阁长老的夸赞与人情许诺,依旧心境平稳,不见半分狂喜躁动,气度沉稳得让人暗自心惊。
这一刻,整座清落院内,霄家上下所有人,心中对唐晨皆是彻彻底底的感恩戴德、敬重万分。
霄斩身为一家之主,历经风雨,识人无数,深知今日这一场救赎,不仅仅是救回了霄落落一人,更是挽救了整个霄家的命运。
若是今日落落被逼婚、受辱半生,或是寒毒身死,霄家要么沦为东州笑柄、永世抬不起头,要么彻底得罪太清宗,迎来灭顶之灾。
是唐晨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破死局、逆天命、碎胁迫、救霄家!
廖婉清温柔温婉,心底满是极致的感激,早已将唐晨视作自家晚辈一般亲厚。
霄阎站在一旁,望着自己的兄弟,眼底满是敬佩与感激,心中庆幸自己当初结识唐晨、结下挚友之缘。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身居高位的孟兰长老,也对这位年轻少年真心欣赏、铭记恩情。
无人例外,所有人皆对唐晨心怀至诚感激,将其敬若上宾。
为报答这再造大恩,也为尽心款待这位逆天而起的少年天骄,霄斩当即不再犹豫,朗声传令下去。
命后厨倾尽霄家百年积攒的珍稀灵材、天材地宝,大开盛宴,筹备最高规格的酬恩晚宴,务必以最隆重的礼数、最丰盛的宴席款待唐晨。
霄家乃是东州老牌大族,底蕴深厚,珍藏无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恢宏壮阔的霄家主殿便已布置妥当。
大殿宽敞恢弘,雕梁画栋,灵纹流转,灯火通明,仙气氤氲。
长长的玉石宴席长桌之上,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层层铺展,整齐罗列。
百年灵果晶莹剔透、果香四溢;淬体灵膳药香醇厚、滋补本源;高阶灵食灵气充盈、入口蕴道。
无数平日里万金难求、世家争抢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药膳灵品,此刻尽数摆满长桌,香气袅袅,沁人心脾,单单是呼吸之间,便足以滋养经脉、温润气血。
一旁的酒台上,数坛尘封百年、乃至千年的绝世灵酿纷纷启封,泥封破碎的瞬间,醇厚凛冽、绵长悠远的酒香瞬间爆发,漫彻整座大殿,醉人身心。
众人依次落座,主次分明,气氛庄重却温馨。
霄斩亲自起身执壶,亲手为唐晨满上杯中灵酒,态度恭敬真诚。
此刻的他,早已放下大圣人、霄家家主的身段,不将唐晨视作晚辈后生,只将其视作救命恩人、平辈挚友、值得敬重的绝世天骄。
宴席之上,霄家一众长辈、核心亲信纷纷起身敬酒。
每一杯灵酒,都承载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重。若是没有唐晨,今日霄家便是满门悲戚、屈辱落幕。
唐晨性情洒脱坦荡,不拘小节,面对众人敬酒,坦然受之,来者不拒,从容举杯对饮,举止落落大方,气度浑然天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原本压抑沉重的氛围彻底消散,大殿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连绵不绝,彻底驱散了连日以来笼罩霄家的阴霾与绝望。
满堂热烈融洽,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席间酒酣耳热、气氛正浓之时,霄斩望着眼前坦荡洒脱、沉稳非凡、本事逆天的唐晨,心中越看越喜爱,越看越亲近。
这般天资绝世、心性极佳、重情重义之人,若是能亲近交好,乃是霄家莫大机缘。
他当即朗声一笑,眼底满是亲和与认可:
“孩子,你与我儿霄阎情深义重,又对我霄家有天大的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你便无需拘谨客套,不必分什么晚辈长辈。”
“若是你不嫌弃,直接唤我一声霄伯父,唤你伯母一声廖伯母即可!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
一旁的廖婉清连忙温柔点头,眉眼含笑,语气柔软亲和:
“是啊孩子,你救了落落,救了我们全家,在我们心里,你就和自家孩子一样。往后常来常往,千万不必见外。”
一旁的孟兰长老也是眉眼温和,唇角扬起一抹难得的慈祥笑意,轻轻点头:
“老身痴长数百岁,托大年岁,贤侄若是不介意,也唤我一声孟婆婆便可。”
唐晨听着几人真挚亲和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莫名生出一丝归家般的安稳。
他坦然一笑,姿态恭敬真诚,清朗出声:
“霄伯父。”
“廖伯母。”
“孟婆婆。”
三声称呼,简简单单,却彻底打碎了所有的生疏隔阂,宾主之间瞬间亲如一家人。
自此宴席气氛愈发热烈松弛。
众人推杯换盏,畅谈九州天地、道法趣事、修行见闻、山河轶闻。
霄斩兴致勃发,屡屡举杯致谢,感慨世事无常、天骄崛起;廖婉清眉眼温柔,满心宽慰欢喜;霄阎全程笑意满满,由衷为兄弟骄傲欢喜;孟兰长老亦是难得开怀,少了几分宗门长老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与众人闲谈大道玄机、世间秘辛。
灯火摇曳,酒香绵长,宴席从入夜酣畅至深夜,温情满满。
酒过数巡,微醺之间,霄斩眉头微蹙,似是忽然想起白日对峙的种种细节。
白日唐晨出手之时,面对太清宗赵乾,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厌恶、深深寒意,绝非临时起意。
那是积攒已久的恩怨杀意,隐忍已久的憎恨戾气。霄斩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他稍稍放下酒杯,看向唐晨,语气郑重温和,缓缓开口问道:
“贤侄,伯父有一事心中好奇,不知可否一问?”
“今日你面对赵乾老匹夫,眼底藏着极深的厌恶与冷意,不像是临时冲突的敌意,倒像是积怨已久。”
“莫非贤侄与这太清宗,本就存有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