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宝库丹房
扁拐之上，那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在所有目睹此景的仙神心中，掀起了颠覆认知的狂澜。
圣人化身之道韵载体……竟被伤到了？！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裂痕，哪怕对于圣人本尊而言或许眨眼便可修复，但其象征意义，却重若太古神山！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新晋的、来历神秘的准圣宋青书，其力量与道途，已然具备了某种“可能性”——伤及圣人道韵，哪怕只是化身道韵的“可能性”！
太上老君化身沉默地看着扁拐上的裂痕，那平和如水的眼眸深处，似有亿万星辰生灭、大道轨迹推演的景象一闪而逝。他并未动怒，也未曾立刻修复那裂痕，仿佛在借此“痕迹”，推算着什么更深层次的天机。
宋青书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道果的震荡，擦去嘴角淡金色的道血，挺直身躯，混沌龙神甲虽然光芒黯淡，龙鳞道痕隐现裂纹，但其核心的混沌龙变道韵依旧稳固。他目光锐利如旧，死死锁定着老君化身，没有丝毫退让。方才那一戟，几乎耗尽了他突破准圣后积蓄的大部分力量，更受了不轻的道伤，但他赌对了！系统的全力推算，加上自身混沌大道对太极生克之理的某种“超规格”克制性，以及孙悟空搏命干扰带来的那一线之机，让他成功触及了圣人化身的“边界”。
“小友之道，混沌为基，包容万象，更兼‘变’之真意，确有不凡。”良久，老君化身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一丝最初的绝对超然，多了一丝平视般的意味，“然，天道有序，阴阳平衡，方为长久。汝之道，勇猛精进，破而后立，却也暗藏倾覆之险。”
宋青书沉声回应：“道无高下，唯有适己。我之道，便是一往无前，破尽一切阻碍。今日，我为师兄了因果而来，这天庭，我必入。老君若执意阻拦，便请真身降临，否则……”他握紧手中光芒略显暗淡的龙戟，戟尖再次指向那扁拐裂痕，“今日，便不只是裂痕了。”
话语铿锵，战意未熄！即便面对的是圣人化身，即便状态不佳，他依旧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有种越战越勇、要将自身大道贯彻到底的决绝！
老君化身闻言，眼中复杂之色更浓。他忽然摇头，轻轻一叹：“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那柄出现裂痕的扁拐，清光微微一闪，并未修复裂痕，而是连带着那裂痕一起，化作点点清辉，消散于无形。仿佛那承载道韵的载体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或是不愿再承受可能的进一步损伤。
紧接着，老君化身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心惊肉跳、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动作。
他并未再对宋青书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瘫坐在九龙宝座上、面无人色的玉帝，以及满殿惶惶不可终日的仙卿。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道本身的审视。
玉帝接触到这目光，浑身一颤，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祈求，想辩解，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了无力的喘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如同瞬间苍老了无数元会。
老君化身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宋青书，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古井无波：“因果纠缠，劫运使然。天庭今日有此一劫，亦是定数。”
他说着，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这方天地之中。
“此间事了，老道去矣。小友好自为之。”
言毕，清光一闪，老君化身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残留的、清静无为的大道余韵，以及宋青书龙戟尖锋上沾染的一丝扁拐道韵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圣人化身，退了！
没有明确认输，但这主动消散、不再阻拦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他默许了宋青书的“胜利”，默许了宋青书踏入凌霄殿！
“轰——！”
这一刻，整个天庭，无数仙神的心防，随着老君化身的离去，彻底崩塌！连圣人都……不愿（或不能）再全力阻拦了吗？连圣人都认可了这妖……这位混沌龙尊的实力与因果？
凌霄殿内，不知是谁第一个“噗通”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满殿仙卿，除了极少数硬骨头（如李靖、哪吒等，虽未跪，却也面色惨然，低下了头颅），其余尽皆伏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玉帝缓缓睁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御阶之前，又看向殿门口那虽然受伤却气势更盛、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靠倒在宝座上，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解脱，传遍死寂的凌霄殿，也传到了殿外宋青书与孙悟空的耳中：
“一切……便依上仙。”
“天庭……愿遵上仙之命。”
天庭，统御三界无数元会的至高权力中心，在宋青书以准圣之威硬撼老君化身、并迫使其退去之后，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宣告臣服！
“哈哈哈！好！好！好！”孙悟空畅快淋漓的大笑声响起，他扛着金箍棒，从远处踏空而来，虽然刚才被震飞有些狼狈，但此刻精神焕发，眼中满是兴奋与解气，“玉帝老儿，你也有今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宋青书并未因玉帝的服软而有丝毫动容，他散去混沌神龙真身的部分异象，恢复常态，只是气息依旧深沉如渊。他一步踏入凌霄殿内，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仙，扫过颓然的玉帝，最后看向孙悟空。
“师兄，因果已了，规矩当立。”宋青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在此之前，天庭欠你我兄弟的‘赔偿’，也该收一收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赔偿？对！差点忘了！五百年的利息，还有之前偷……咳咳，拿的那点，根本不够看！天庭家底厚实，正好补上！”
宋青书不再理会殿内众仙的反应，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庭核心区域。系统同步启动，以他准圣神念为媒介，进行最高效的扫描与标记。
【天庭核心宝库定位完成，位于三十三重天弥罗宫深处，外围禁制强度：极高（部分涉及天道权限）。内部能量反应：海量、驳杂、高品级。】
【兜率宫外围丹房及秘藏定位完成，位于离恨天外围（核心八卦炉区域已空），禁制强度：中等（老君离去后部分失效）。内部能量反应：精纯、庞大、以丹药及炼丹材料为主。】
【建议：以准圣伟力强行破开核心宝库外层天道禁制需消耗过大，且可能引发不可测天道反噬。可凭借当前威慑，令天庭主动开启部分库藏。兜率宫外围可强行收取。】
“玉帝，”宋青书看向宝座上的身影，语气平淡，“将天庭宝库，除维系三界运转必需之物外，所有先天材料、灵根仙草、后天灵宝、奇珍异矿，尽数取出。还有，兜率宫外一切丹药与材料。莫要让我亲自去取，否则，我不保证宝库还能剩下什么。”
玉帝闻言，身躯又是一颤，脸上肌肉抽搐，心疼得几乎滴血。那些可是天庭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家底！是维持天庭统治、赏赐仙神、炼制神兵法宝的根本！但如今形势比人强，连老君化身都退了，他还有什么选择？
他惨然一笑，对下方掌管宝库的仙官无力地挥了挥手：“照……照上仙所言去做……”
“陛下！”有仙官忍不住悲呼。
“快去！”玉帝闭上眼，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很快，在宋青书与孙悟空的“监督”下，一队队面如死灰的仙官力士，开始从天庭宝库深处，将一箱箱、一柜柜闪耀着宝光、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物品搬运出来，堆放在凌霄殿前的广场上。又有仙童战战兢兢地引路，带着二人前往兜率宫外围，将那些老君炼制的、未能带入核心八卦炉区域的诸多金丹葫芦、玉瓶丹匣，以及堆积如山的珍贵炼丹材料，尽数清点出来。
看着眼前迅速堆积成山的各色宝光，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与道韵，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孙悟空，也忍不住搓着手，两眼放光：“乖乖！这可比当年偷……拿的那些多多了！够劲！”
宋青书面色依旧平静，但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这才是真正统治三界无数年的势力所积累的底蕴！系统界面已经开始疯狂刷屏，提示着扫描到的物品能量等级与预估价值，经验值储备的虚拟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重新攀升、突破上限！
他没有客气，心念一动，胸前的混沌漩涡再次浮现，系统空间全功率开启，如同一个连接着无尽深渊的巨口，对着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宝物，以及兜率宫外围的那些丹药材料，开始了疯狂的吞噬！
“嗖嗖嗖嗖——！”
宝光如长河倒卷，灵材似万川归海！无论是拳头大小的先天庚金、温润如玉的万年仙玉髓、霞光缭绕的九叶灵芝草，还是宝光莹莹的后天灵宝飞剑、玉瓶内龙眼大小丹云缭绕的七返火丹、甚至是几葫芦隐约有九道云纹虚影浮动、尚未完全成型的“九转金丹胚子”……所有被搬运出来的宝物，无一例外，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那混沌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旁边负责搬运的仙官力士看得目瞪口呆，心痛到麻木。这简直比最贪婪的饕餮还要凶残百倍！
系统界面上的经验值数字已经变成了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符号，不断跳跃、突破，最终稳定在一个天文数字，并发出【能量储备突破系统当前计量上限，启动高维压缩储存协议】的提示。同时，系统传来了更加愉悦和满足的嗡鸣声，仿佛久旱逢甘霖。
当最后一件宝物被收取，广场与兜率宫外围变得空荡荡荡，只剩下浓郁的灵气余韵时，宋青书才缓缓闭合了胸前的混沌漩涡。
他感受着系统空间内那堪称“浩瀚”的资源储备，以及自身道果因为吸收了部分精纯道韵（来自九转金丹胚子等顶级物品）而传来的一丝稳固与成长之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真正足以支撑他未来道途，乃至为孙悟空铺就更广阔大道的资粮！
收取完毕，他转身，再次看向凌霄殿内。
接下来，便是真正“定规矩”的时候了。而这被搬空了近乎所有流动资源的“虚弱”天庭，也将以全新的姿态，面对三界。
新的时代，已然随着这对兄弟的脚步，悍然降临。而他们收取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宣告自身存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