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都给我滚开!”
波塞冬挥舞着三叉戟,金色的神力在密林里炸开,将一片古木拦腰斩断。
可断裂的树干里立刻涌出更多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四肢,那些藤蔓上的倒刺带着麻痹神经的毒素,刺得他青铜皮肤阵阵发麻。
他想冲出这片密林,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眼前的树木像是活了过来,不断变换位置,明明看到前方有出口,跑过去却发现是一堵厚实的树墙,撞得他头晕眼花。
“该死的!这到底是哪里?!”
波塞冬怒吼,声音在密林里回荡,却只引来山鬼更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直刺神魂,让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被无数眼睛窥视的画面,连方向感都彻底错乱。
他咬着牙,决定不再分辨方向,认准一个方位闷头狂奔。
三叉戟在身前开路,劈开挡路的藤蔓与巨树,金色的神力几乎耗尽,脚步越来越沉。
可在世界之外的众人看来,他不过是在密林中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圈狂奔。
每一次看似要冲出边缘,都会被无形的力量引回中心,活像一只被戏耍的困兽。
“宙斯这个混蛋!肯定是他算计我!”
波塞冬边跑边骂,心头又惊又怒,“他让我来打这个擂台,肯定就没有想让我好好的回去!”
他想起刚进入这方世界时,还幻想过在此修炼变强,推翻宙斯。
可现在看来,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别说修炼,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
山鬼的身影始终在他身后不远处闪烁,蛇尾扫过地面,留下一串冒着青烟的腐蚀痕迹。
偶尔有几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瞬间就化作黑色的粉末,带着刺鼻的腥气。
“我可是神王!是执掌海洋的波塞冬!”
他疯狂地咆哮,试图用神王的威严震慑对方,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鬼更加诡异的嘶鸣和密林中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波塞冬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青铜皮肤上的毒素已蔓延开,让他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他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扫过四周摇曳的树影,三叉戟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躲躲藏藏的鼠辈!”
他怒吼一声,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真当我波塞冬是任人戏耍的懦夫?今日便掀了这破林子,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话音未落,他将三叉戟狠狠插入地面,残存的神力疯狂涌入大地。
刹那间,密林边缘传来滔天巨浪的轰鸣,无数海水如挣脱束缚的巨兽,顺着他开辟的水道奔涌而来。
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藤蔓在洪水中挣扎扭曲。
“哗啦啦——”
海水迅速淹没了整片密林,齐腰深的水层里,漂浮着断裂的枝干与腐烂的落叶。
原本隐匿在树木阴影中的山鬼再也无处遁形,人身蛇尾的身影在水中晃动,肉瘤上的绿眼珠死死盯着波塞冬,蛇尾在水中搅动,掀起一道道浑浊的漩涡。
“就是现在!”
波塞冬眼中闪过厉色,三叉戟一挥,海水瞬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水刃,朝着山鬼攒射而去。
山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绿影在水中穿梭,水刃大多落空,只在它蛇尾上留下几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处立刻冒出墨绿色的汁液,腐蚀着周围的海水。
没等波塞冬再攻,山鬼突然消失在水中。
下一秒,波塞冬脚下的海水猛地沸腾,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从水底钻出,缠上他的脚踝,硬生生将他拽入水中。
山鬼的身影在水中显现,肉瘤贴近他的脸,数十颗眼珠同时转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在水里还敢与我一战?!”
波塞冬在水中怒吼,神力爆发,周身掀起金色的气泡,将藤蔓震断。
他攥紧三叉戟,狠狠刺向山鬼的肉瘤,戟尖没入其中,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带着剧毒的腥气。
山鬼发出痛苦的嘶鸣,蛇尾疯狂抽打在波塞冬的背上,青铜皮肤被抽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一人一怪在水中疯狂厮杀,海水被染成墨绿色,又被金色的神力撕裂。
波塞冬凭借神王之躯硬抗山鬼的毒素与撞击,三叉戟一次次刺穿山鬼的躯体;
山鬼则仗着对密林的掌控,不断用藤蔓与幻象干扰,蛇尾的每一次抽打都让波塞冬神力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波塞冬浑身是伤,神力几乎枯竭,连握住三叉戟的手都在颤抖。
山鬼也不好受,肉瘤被戳得千疮百孔,蛇尾断裂了一截,身影在水中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给我……滚开!”
波塞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三叉戟掷向山鬼,同时借着反冲力,拼命朝着密林边缘游去。
山鬼被三叉戟钉在一棵倾倒的古木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却再无力追击。
波塞冬拖着残破的身躯,在齐腰深的海水中蹒跚前行。
身后,山鬼的嘶鸣越来越远,密林中的树木开始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洪水从未出现。
当他终于踏出密林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眼前陌生的平原,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海水在他身后缓缓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仿佛在嘲笑这场惨烈的逃窜。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怎么这些异兽都有与神王抗衡的实力啊?”
西方信徒中有人颤声发问,看着光幕里波塞冬跪地喘息的模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之前还叫嚣着“海神无敌”的他们,此刻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不安。
刘峰听到这话,罕见地主动开口:“《山海经》里的异兽的确强悍,但也不是每一头都能比肩神王。”
他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光幕,语气平静,“你们的神王会如此狼狈,多半是被这方世界的天地法则压制了。若在外界,除了无支祁这种上古水妖,其他异兽未必是他对手。”
“哦?你小子怎么替西方说话了?”
拉姆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刘峰,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刘峰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西方信徒,淡淡补充道,“毕竟……这些都还算不上我们真正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