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找生番好好谈谈。
他真账假账都丢了,不可能不找。
若找到火凤凰去,必定有人告诉他账本在我这儿。
我是真想劝这位兄弟回头。
丢了屯门话事人的位置,不代表失去一切。”
“按洪兴规矩,有资格竞选话事人者,下次基本能直接上位。
生番只要再等一个机会就行,而且下次机会可说是保底的。
他现在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与他关系虽不好,但同为洪兴弟兄,实在不愿看他走到那一步。”
是啊,到时香烛灼身,除去洪兴纹身,他便再不能算是洪兴人。
这对一个人而言,堪称致命打击。
韩宾以往与生番交情不错,也不愿见他至此境地。
“生番这回是真的疯了。”
张凯说道。
“没错,至今为止,生番简直糊涂透顶!我非得打醒他不可,否则这事没完。”
“可雷耀阳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他是生番的上家,也就是说,生番乃至整个洪兴都是他的防火墙。
生番赚了钱,得把橘子粉成本交给他,否则合作难续,生番也无法向蒋先生交代。
一旦出事,就像现在东窗事发,所有人都会指向生番,雷耀阳却能置身事外。”
这雷耀阳确实狡猾。
如此一来,等于直接拉下一名话事人。
厉害啊。
洪兴若不管,立马就会乱成一团。
真是高明!
“张凯,你去找生番谈吧。
他若悔改,咱们就当此事没发生过;若执迷不悟……你就直接告诉他,已找两位话事人商议过。
一人为私,二人为公,我们两人也不可能包庇他。”
倘若张凯真出什么事,大飞、韩宾、十三妹绝不会放过生番。
“听了你们这些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放心,我肯定会找他好好谈谈。”
生番丢了账本,气得把手下小弟揍了一顿。
那小弟本就不是他核心的亲信,挨完打便被派去火凤凰酒吧要回东西。
真正从中得利的是那位小紫牌——不仅从张凯那儿赚了两个香槟塔,还在生番的人找上门时直接放话:
“传话的那人说,这条消息值两个香槟塔。
让生番再送我两座,我才开口。”
生番果然把香槟塔送了过去,也由此得知是张凯拿走了账本。
不过,他也“回敬”
了340号小紫牌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后脑上。
那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火凤凰酒吧里顿时忙乱起来,众人急着救人。
老板娘一边通知张凯,一边指挥现场。
“好,我知道了。
另外,老板娘,再替我送那个小紫牌两座香槟塔,账记在我这儿。
如果他痊愈,就告诉他来我这儿领三十万,回家去吧。
我看他那天的样子,不像是长期在这行混的,大概只是急需用钱吧?”
“是的,他家里弟弟妹妹多,自己又没别的本事,只好靠这行挣钱养家。
有了这几座香槟塔和三十万,应该能渡过难关了。”
张凯点了点头。
至于生番……
张凯这次依然全力出击。
但他没有亲自去酒吧,而是请老板娘带话:让生番在自己家里等着。
要是连家都不敢回,那也没资格跟他要什么东西。
当天下午,两小时后。
生番自然不怕在自己地盘见人,他召集了所有兄弟在家等候。
时间一到,张凯的车停在门外。
他独自下车,缓步走进,没让龙一跟随。
可生番怎会料到,张凯下车之后,一场电击弹风暴骤然降临!
张凯双枪在手——左手轻机枪,右手 ** ,对着守门的人就是一阵射击。
阿布和龙一停好车后,也同样持枪下车。
三人六把枪,一路杀入。
远处还有一把绰号“疯狗”
的改装604,正持续喷射电击弹。
阿布和龙一开火后,张凯便收了手。
他提着枪,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生番的人听见枪声纷纷冲出来,迎面而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扫射。
张凯步伐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大概就是死神逼近的速度吧。
生番的手下试图还击,却躲不过张凯、阿布和龙一的配合,更躲不过远处的阿杰——
他一人操控四挺60,身旁三人专门替他换弹。
四个射击点分布在制高点,甚至还有一架直升机在远处策应。
这支十六人小队掀起的电击弹风暴,将别墅全覆盖扫射,只留下生番一人。
生番这次本想叫齐人手吓住张凯,没料到反被对方一锅端。
幸亏用的是电击弹,若换作真 ** ,他早已全军覆没。
张凯就是要一次次告诉所有人:他想彻底收拾他们,轻而易举。
“听说你急着找我?”
张凯关上轻机枪的保险,将其放在一旁,又把 ** 收进枪套。
他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向生番。
生番僵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双腿直打颤。
张凯随时可能取他性命,哪怕只是一个引人误会的动作,都可能被外面的 ** 击中。
“怎么不吭声?怕了?”
张凯问道。
他或许是整个洪兴里最令人胆寒的一个。
谁不畏惧这场枪火风暴?
“凯哥,我晓得你厉害,也知你手黑!可你这样对付同门兄弟,未免太过火。
我今天非得把这事捅到蒋先生那儿去!”
“行啊,你尽管去说。
蒋先生自然会问我为何这么过分。
我就告诉他,因为捡到了你的账本,真账假账都在我手里。
你是不是特期待这结果?”
生番本想找个说理的地方,这下却彻底没了指望。
“你……你这是在要挟我。
我的账本呢!”
“账本就在这儿,随时能还你。
但今天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有人已经把另一样东西送到洪兴了,不过,是递到了我手上。
那人说了,我若不管,三天后同样的单据就会出现在蒋先生桌上。
自己看吧。”
张凯取出的那份单据,正是大飞费尽心力查到的内容。
只不过大飞查到的是分账,而此刻他拿出的是总账。
生番一看,那总账上几乎全是他的粉货记录。
他顿时哑口无言。
“这……这怎么可能?”
生番惊问。
“怎么就不可能?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凭什么觉得这事不可能?你想想,除了你,还有谁能掌握这么精确的数据。”
雷耀阳!
生番冷汗涔涔而下。
“好好想想,有人要挑拨离间,引发洪兴内斗。
我虽不知那人是谁,但这招极其阴毒。
一旦你这候选话事人涉足粉货生意,就等于让洪兴在所有社团面前自打耳光。
洪兴,不碰粉货生意。”
“你知不知这种江湖承诺一旦被打破,会是什么局面?整个洪兴将面对所有社团的质问!”
“你知道这种江湖保证,一旦失去之后是什么下场的?”
张凯冷冷盯着生番。
他其实已把答案暗示给了生番——问话时,他的目光扫了扫四周。
生番一愣,环顾周围,似乎明白了张凯的用意。
“最早的时候,洪兴和东星甚至因为粉货生意动过手。
后来洪兴不想做了,主动退出。
我告诉你,这种江湖信用一旦破产,所有生意都得重新划分,最终只会引发江湖大战。
你可能是第一个捞到好处的,但也最可能第一个倒霉。
洪兴肯定第一个拿你祭旗!”
两个账本都在张凯手里,生番却连伸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他最怕的,仍是张凯布置的火力点,随时可能一枪将他撂倒。
“你……你是要把这些交给龙头吗?”
生番问。
“如果我真想交给龙头,何必还跟你废这些话?我也不瞒你,昨天我已经让韩宾、十三妹和太子三个人看过了。
哦,对了,还有大飞。”
大飞?
生番浑身一凛。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惊动了大飞!
眼下就算干掉张凯也无济于事了。
其实张凯这番话半是诈唬。
太子并未到场,也对眼下的事一无所知。
他特意这么说,只为凑足四个话事人的数——一旦达到这个数目,便占了话事人的三分之一。
四人一致的说法,绝不可能作假。
更何况还有第五、第六人作旁证。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生番低声道。
“你猜我们几个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张凯问。
生番不敢回答,只是摇头。
张凯冷笑道:“怎么,不敢吭声了?生番,我不清楚你肚量究竟如何,但你这人心胸绝对算不上宽广。
这回选话事人你输了,就输在气量上。
你晓得大飞怎么评价你的吗?”
生番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敢接话。
张凯继续说道:“所有话事人都觉得你这人太过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这次你就是被人耍了。
这样吧,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太子、韩宾、十三妹他们都不会往外说。
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再给一次机会?
生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话落在他耳里,简直像是要让他当话事人似的。
“大飞会接手屯门的话事人,但你必须等下次机会。
不然,要是让老大知道你勾结东星、陷害自家兄弟,你绝对没好下场。
不用别人动手,我就能解决你。”
生番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原来张凯并不是要扶他上位,只是让他等下一次。
也罢,眼下枪都顶在脑门上了,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
生番只好点头应下。
“现在,你得先跟雷耀阳划清界限,而且必须把这事捅破。
这样才能不留后患。
明白吗?”
“可是……”
到了这一步,生番自己反而犹豫了。
雷耀阳毕竟是帮过他的人,现在要直接翻脸,生番心里有些不忍。
但张凯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
他指了指那张写满鬼佬姓名和交易数量的纸。
“你觉得这东西哪来的?我说是大飞给我的,你信吗?”
生番不信,实在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呢?
可他一时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如此清楚地掌握所有交易内容。
“我不信。”
“那你想想,真正把这些透露给我的会是谁?”
“雷耀阳?”
生番问。
“不然还能有谁?”
卖橘子粉的生意总要交给手下去做,除了雷耀阳,几乎没人能清楚所有流向。
张凯并非存心要挑拨生番和雷耀阳的关系。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这样,就拉不回生番。
除非生番与雷耀阳彻底反目。
从生番神情的变化里,张凯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雷耀阳这一手,等于在他背后捅刀。
等到洪兴大会时把这些抖出来,对生番将是致命打击。
生番狠狠一拳捶在地上。
张凯明白,他这回总算清醒了。
“好,看你的样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也别说,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但你该做的,必须做到位。”
“明白,凯哥,我好歹也是要当话事人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张凯离开时,生番手下那帮人还没醒。
被电击弹打中的人,至少三个小时才能恢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