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里那声“咔哒”很轻。
但韩渊听到了。
他盯着苏毅插在锁孔里的铜丝，喉咙动了一下。
苏毅的手指在铜丝上捻了两圈。铜丝的末端在锁芯内部拨动着什么。每拨一下，锁芯里就传出一声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齿轮断了一颗齿。”苏毅头也不抬，“其他部件没问题。”
“能修？”韩渊问。
“能。但我手里没有合适的齿。”
苏毅把铜丝抽出来，从工具箱里翻了翻。锉刀、钳子、铜管、几颗乱七八糟的螺丝。
他拿起一颗螺丝，在手里掂了掂。
太大了。
又换了一颗。太软。
他把螺丝放回去，抬头看了看石门上那些暗淡的阵纹。
“韩副阁主，你们这个门上的阵纹，是后来加的？”
韩渊点头。“第七代阁主加的禁制。一共叠了三层。最外面一层是隔绝探查，中间是防御，最里面那层是预警。”
“三层禁制的核心枢纽在哪？”
韩渊指了指门框右上角一块拇指大的玉石。“就在那。”
苏毅走过去看了看那块玉石。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玉石里面有一根极细的银针，连接着三层禁制的总控回路。银针的材质是星辰银，硬度极高，韧性也够。
苏毅回头看了看锁芯。
“借个东西。”
“什么？”
苏毅伸手，把那块玉石从门框上抠了下来。
韩渊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禁制核心。
苏毅用钳子夹住玉石，在地上磕了两下。玉石碎了，里面那根银针掉出来。
银针很短，不到一寸。苏毅捏起来，在眼前转了转。
“这个够了。”
他蹲在锁芯前面，用钳子把银针掰成一个极小的弧形。弧形的弧度、长度，和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断齿形状一模一样。
然后他把银针塞进锁芯里。
铜丝在前面引路，银针在后面跟着。苏毅的手指在外面微调角度，铜丝和银针配合着，把那个银制的弧形齿片，精准地卡进了断齿的位置。
“咔。”
一声脆响。
齿片归位。
苏毅转动铜丝。
锁芯里所有的齿轮同时动了起来。“嘎嘎嘎”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持续了三息。
三丈高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韩渊往里看了一眼。禁库的走廊灯火自动亮起，一排排架子延伸到视野尽头。
门开了。
韩渊看了看苏毅手里的空玉石壳子。
“禁制……”
“拆了。”苏毅把玉石壳子扔进废料桶，“那三层禁制本来也快报废了。回头要修再说。”
韩渊的嘴张了张。
三层禁制，第七代阁主花了二十年布置的。
苏毅拿它当零件用了。
“走吧。”苏毅提起工具箱往里走。
韩渊跟上去。孙伯庸和那个矮胖中年人也跟着。
禁库很大。比苏毅想的大得多。
走廊两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东西。玉匣、铜盒、锦囊、石柜，大小不一。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简单的说明。
苏毅一边走一边扫。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一条条跳过去。大部分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法宝、丹药、功法玉简，都是修士体系的产物。
走到第三排架子的时候，他停了。
架子的最底层，角落里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铁箱子。箱子很小，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标签上写着：“外海打捞物，用途不明，第十二代阁主批注：废铁。”
苏毅蹲下来，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没锁。他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堆零碎的金属片。形状各异，表面有刻纹。
系统面板亮了。
【物品：冥潮古物零件碎片x23】
【编号：m-0074附属组件（备用件）】
苏毅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m-0074的备用零件。就是门口那把锁的备用齿轮组。
沧澜阁十二代阁主把它标成了“废铁”，扔在角落里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
苏毅把铁箱子合上，塞进自己的工具箱。
“这个我拿走了。”
韩渊看了一眼那个积灰的铁箱子。“那是什么？”
“备用零件。”苏毅没细说，继续往里走。
走到走廊的尽头。
一堵墙。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墙。和走廊两边的墙面一模一样。
但苏毅停在了这堵墙前面。
他的手按在墙面上。
系统面板跳出来了。
【检测到冥潮古物m-0075。材质：高维法则凝态合金。当前状态：休眠。损坏程度：12%。】
【本体功能：空间门。启动条件：需要m-0074锁芯作为钥匙，同时需要m-0073维护单元处于正常运行状态。】
三个条件。
m-0073，灵脉底下那个维护单元，刚修好。
m-0074，门口那把锁，也修好了。
现在就差把它们连起来。
苏毅回头看了看韩渊。
“韩副阁主。”
“在。”
“你们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韩渊看了看那堵墙。“墙后面就是山体。没有空间了。”
“确定？”
韩渊皱眉。他放出神识，往墙里面探了探。
什么也没有。实心的岩石。
“确定。”
苏毅点了下头。他没有反驳。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冥潮古机关盒，贴在墙面上。机关盒表面的纹路亮了。墙面上，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纹路也跟着亮了。
韩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墙面上出现了一个门的轮廓。
不是画的。是从墙体内部透出来的光勾勒出的轮廓。门的形状、大小，和外面那道石门一模一样。
“这是……”
“m-0075。”苏毅拍了拍墙面，“空间门。你们沧澜阁在这里住了三千年，没人发现过它。”
韩渊盯着那个发光的门型轮廓。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苏毅之前说过一句话：“这座城，是别人造好了放在这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道门后面，可能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留下的空间。
三千年，没人打开过。
“门后面是什么？”韩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毅把机关盒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知道。”他说，“门还没开。”
“能开吗？”
苏毅看了他一眼。
“能。但开门的费用，你做不了主。”
韩渊的拳头攥了一下。
苏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头，指了指那堵墙。
“你最好把你们的正阁主也叫来。”
他顿了一下。
“因为这道门后面的东西，可能比你们整座沧澜城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