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被打断。
陆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窗帘。
城市的轮廓映入眼中，钢筋水泥的世界集合成一个个巨大的怪物，不断吞吐着人和车。
跟人类新陈代谢一样，破坏、启动、更新，一个循环重新开始。
你可以短暂停顿，但你不能停止，否则一切都会停滞不前。
由于离得远，耳朵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嘈杂声，身心处于平静而又舒缓的状态中。
恢复思路之后，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删除刚才那些打错的文字，继续开始分析。
这时，脚步声再次传来，是冯千恩。
她打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过去。
冯千恩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支着桌面，倾身看着陆羽。
她皱起眉头，问：“萧总监跟你说什么了？”
陆羽想了想，回答：“问了一下部门财务状况，预算拨款和开销之类的。”
这个答案没什么可挑剔的，冯千恩轻轻点头，朝文件夹一抬下巴：“我给你的这些，你没给他看到吧。”
陆羽顿了一下，撒了一个谎：“没有。”
“没有就好。”冯千恩笑起来，“你继续做，我先走了。”
陆羽一点头。
中午时间，12层的自助餐厅内，坐着一桌桌各部门公司员工，整个空间流淌着一首轻缓的音乐。
陆羽坐在小型圆桌边上，盘子里摆满了各种食物。
在她另外一边坐着的是冯千恩和曲半雪。
“听说我们部门要裁员了。”曲半雪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有些沉郁，“不知道会不会到我们头上。”
“起码得走一半人，”虽然这么说，冯千恩脸上却没有透露出任何担忧。
陆羽吃着烤串，没有说话。
平时她们三个人在一起，通常她都是隐形的那一个。
“奇怪了，”曲半雪偏头看着她，脸上现出狐疑的神色，“前几天你还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变了。”
冯千恩举着刀叉，一边切牛排，一边轻松地说：“总监夸我报告做的好。”
说着，她又朝陆羽看过去，见陆羽抬起头，朝她眨巴一下眼睛。
陆羽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
“是吗？”曲半雪诧异地说，“他居然会夸人？今天他来我们摄影区开会，我就没见他笑过。”
她有些担忧地说，“我就怕被调岗。”
这个节骨眼，调岗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陆羽，”曲半雪朝她一抬下巴，“你怎么样？如果被裁了，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陆羽说，“我只想做好每一天的工作，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多做考虑。”
“对呀，”冯千恩附和一句，“有什么办法呢，遇到这种事，我们能做什么呀。”
她语气轻松地说，“我们就一螺丝钉。”
“那也是，”曲半雪放下咖啡，看着盘子里的食物，顿时失了胃口，“我弄了个副业，但是收入还不是很稳定，要是我走了，你们千万别忘了我，偶尔来光顾一下。”
陆羽点头。
冯千恩却没有做出正面回应，反问：“你们还要吃点什么，去拿，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