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黑雾里，m9军用匕首的刀尖划出一道弧线。
顶着小张面容的怪物反手握刀，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刺“炮仗”毫无防备的后心。
从怪物开口到动手，前后不过一瞬间。“炮仗”还愣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连一直紧盯着它的李援军，似乎都慢了一步。
这一刀，阴险、毒辣、致命。
冰冷的刀尖，距离“炮仗”的后心只差分毫。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道黑影后发先至，带着破风声，狠狠的踢在了“小张”持刀的手腕上。
“铛！”
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把匕首被一脚踢飞，在空中打着旋，掉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地上。
是李援军，他一直盯着“小张”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开枪。在这个鬼地方，枪声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这是老兵的直觉。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一击得手，李援军没有停顿，高大的身体欺身而上，手掌径直抓向“小张”的咽喉。
这一抓，是他擅长的近身搏杀技，能瞬间捏碎人的喉骨。
可那个被踢飞匕首的“小张”，反应完全超出预料。
它没有后退，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
就在李援军的手即将碰到它脖子的瞬间，“小张”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
它的腰像没有骨头，硬生生的向后弯折了近一百八十度，躲开了李援军的致命一抓。
李援军瞳孔一缩。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动作！
没等他反应，后仰到极限的“小张”双腿猛的发力，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化作一道黑影撞进李援军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李援军近两百斤的身体，竟被硬生生的撞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个深印。
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好大的力气。
这绝不是小张能有的力量。
“都退后！找掩护！”
李援军稳住身形，立刻大吼。
剩下的几名铁拳队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慌乱，迅速散开成半圆形的战斗队形，枪口死死对准场中的“怪物”。
“小张”没有理会散开的队员。
它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李援军。
它缓缓从地上站起，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好像骨骼在用一种非人的方式重新组合。
它静静站着，那张属于小张的憨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看死人般的戏谑。
然后，它动了。
它手脚并用，姿势怪异，像一只大蜘蛛，飞快的再次扑向李援军。
“妈的！怪物！”
李援军骂了一声，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他把自己会的格斗技巧都用了出来，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砸向对方的要害。
但没用。
那个怪物的身体硬得不像话，李援军足以打死一头牛的拳头砸在它身上，只发出一阵阵闷响，却造不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它刁钻诡异的攻击，好几次差点突破李援军的防御。它的关节能从任何角度弯曲，手指像钢爪，每次挥动都在李援军厚重的作战服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不死不休。
看着眼前血腥又诡异的场面，我感到一阵焦躁。
不能再拖了。
这么打下去，李援军就算能赢，代价也太大了。更重要的是，打斗声会不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谁也不知道。
我看着那个顶着我们战友面容的怪物，看着它用非人的姿态，疯狂攻击那个一直保护我们的男人。
我心脏一紧。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性。
我拿起通讯器，对着那个还在缠斗的男人，下达了一道命令。
“铁拳。”
“清理掉样本。”
“授权使用……致命火力。”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样本”这个词，宣判了小张的结局。
正在缠斗的李援军动作一顿。
就这一下分神，怪物锋利的指甲立刻在他胸口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仿佛没感觉到疼，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怪物的肩膀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他明白了。
他不用再犹豫了。
命令，就是军人最坚实的后盾。
“收到。”
他沙哑的回应了两个字。
接着，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不再试图制服对方，眼神里最后一丝不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拳”的冰冷杀意。
“喝！”
他一声怒吼，不顾怪物抓向他面门的手，用肩膀硬生生的撞进怪物怀里。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怪物的手指在他脸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则用一个标准的军用擒拿，死死的锁住了怪物的一条胳膊。
然后猛的向后一拉，发力！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那个怪物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脱身，短暂错愕后，发出一声嘶吼，再次疯狂扑了上来。
机会！
就是现在！
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李援军被血染红的右手闪电般的摸向腰间枪套。
没有丝毫犹豫。
拔枪，上膛，抬手，瞄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终于撕裂了这片死寂。
滚烫的子弹带着一个老兵最后的敬意和痛苦，精准的没入了那个怪物的眉心。
“小张”前扑的身体猛的一僵。
它脸上的表情凝固住，那双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它高大的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了。
峡谷再次陷入死寂。
李援军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躯在黑雾中像一尊雕塑。
他手里的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属于自己战友的“尸体”，看着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个代号“铁拳”的男人，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滴进脚下冰冷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