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剑光散去,春华窈窕娇躯和手中长剑尽皆僵住。
她用纤细白皙的左手捂住脖子,眨眼间便被染成血手,却仍旧止不住鲜血流淌。
眼见着一袭浅绿色的衣裙尽被血染,再无丝毫美感。
春华双目大张,不可置信地盯着林远图,嘴唇颤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娇躯一侧,摔倒在地。
“春华姐姐!”
“师父!”
“师伯!”
一众侍女惊呼一声,尽皆奔上前来,想要救治。
然而,林远图这一剑凌厉之极,早已刺断了气管和动脉,即便林平之亲自施救,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也未必能够救回来,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忽地,十余名侍女发出一声惊呼,禁不住后退数步。
王秀兰等人透过人丛,看到此时躺在地上的春华,也禁不住惊呼出声,面现惊异、恐惧之色。
不过片刻之间,春华一头乌黑的秀发竟已变得干枯、本来苍白,洁白晶莹、如玉如脂的肌肤亦已变得皱纹堆累,原本丰润饱满、宛若樱桃的红唇也已变得干涩、暗淡。
盛世容颜化作鸡皮鹤发,竟不过是须臾间事。
见此情景,东方不败亦不禁皱了皱眉头。
千秋宫主收回目光,面色更加难看,紧盯着林远图,沉声道:“林远图,你竟敢杀我千秋宫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远图面色平淡,道:“千秋宫中高手实在太多,林某着实不敢留手,只能速战速决。”
“宫主,”众侍女分开,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女子越众而出,躬身道,“请允许奴婢姐妹三人一起出手,为春华姐姐报仇!”
她的两侧,站着秋实和冬蕴,亦尽皆面含悲戚,手持长剑,躬身施礼。
千秋宫主面色如冰,微微沉吟,道:“林远图隐藏了实力,其剑法之快,已达极致。
“你们与他交手,切记要彼此呼应、留有余力,不要贪功冒进、急于求胜。”
“是。”
三女恭敬应是,转回身来,玉面冰寒,六道杀意凛冽的目光,尽都射到林远图身上。
林平之双眸微眯,上前一步,微笑道:“三位姑娘都是巅峰高手,怎能以三敌一?
“林平之不才,愿与曾祖父一起,领教三位姑娘的高明剑法。”
千秋宫主凤眸微眯,缓步上前,道:“林少侠是独孤九剑的传人,剑法之精,岂是她们这些侍女所能比拟?
“本宫素闻独孤九剑之名,可惜无缘一见,今日既有机会领教,自然不能错过。
“且看与本宫的周天剑法相比,究竟孰高孰低。”
林平之神情微凝,脚步一顿,却听一阵略显尖锐,却又颇为豪迈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本教主看到诸位各展奇学,亦不觉有些手痒。
“宫主既然要亲自出手,不如便由本教主领教一下千秋宫的奇功绝学。”
话音未落,突见红影一闪,东方不败已出现在千秋宫主身前,仍旧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林平之神情却非但未转轻松,反倒愈加凝重,转目望去。
果然,只见那位始终未曾说话、亦没有任何动作的曾先生,终于站起身来,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站在千秋宫主身侧。
他温柔地看着千秋宫主,缓缓开口,语声清朗而温和:“小若妹妹,既然如此,你便与东方教主比试一番。
“至于这位林少侠,便由我来领教领教他的独孤九剑和太极拳法。”
千秋宫主神色微缓,柔声道:“阿牛哥,你别看这个小子年纪不大,其实奸诈毒辣得很。
“你跟他交手,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以免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曾先生点头道:“小若妹妹放心,我会小心的。”
林远图道:“平儿小心,曾先生的功力太过深厚,不可力敌。”
曾先生上前两步,与林平之相对而立,目光温和地打量他两眼,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林小友,小若妹妹既是看中了非非小姑娘,要收她为徒,那便是她的福气,你何必非要横加阻拦,以致多生事端,还造成这诸多杀孽?”
林平之深深看着曾先生,沉吟片刻,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曾先生,你原本应该不姓曾吧?”
千秋宫主本已转向东方不败,准备与这位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交手,骤然听到林平之这话,禁不住面色倏变,转头望了过来,一脸震惊之色。
曾先生微显讶色,随即呵呵一笑,道:“林小友何出此言?
“我不姓曾,还能姓什么?”
千秋宫主急忙道:“阿牛哥,这小贼又要使奸耍诈!你不要听他乱说,立即出手杀了他!”
说着身形微动,似要亲自过来动手。
东方不败身形微闪,拦住千秋宫主的去路,呵呵一笑,道:“终究不过是一个姓氏,宫主何必如此在意?
“难道,曾先生的真实姓名中,当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千秋宫主知道以东方不败的轻功,自己轻易无法绕过,当即只得止步。
她心念一转,已然冷静下来,冷冷瞪了东方不败一眼,道:“林平之这小贼,自知不是阿牛哥的对手,便想编造一套无稽之谈来哄骗他,以求阿牛哥手下留情,逃得性命,甚或是突施偷袭,反败为胜,当真是痴心妄想!
“阿牛哥又怎会上他的恶当!”
曾先生面色骤冷,看着林平之,寒声道:“林平之,本以为你也算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却没想到,你竟会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情。
“如此看来,曾某确实不必手下留情了。”
说着,跨前一步,左手抬起,一掌劈出。
这一掌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奇妙之处,仿佛只是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人,随手一掌拍出。
然而,林平之却霍然感觉,一道浑厚至极的劲力仿佛瀚海狂澜一般,劈头盖脸,迎面席卷而来。
林平之不禁面色微变,迅即拔出青光长剑,凝神聚气,不偏不倚,一剑劈出。
只听“轰”的一声,掌力狂澜应剑而裂,随即溃散,而林平之亦禁不住连退三步,方才卸去这股反震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