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深夜,海风阴冷刺骨。
现代港区,警灯织成一张巨大的红蓝之网,将这片钢铁丛林的外围彻底封锁。
然而,网中的人却迷失了方向。
领事保护负责人王伟的额头渗出细汗,他身边的波士顿警方指挥官,则对着眼前如山峦般的集装箱,无奈地摊开双手。
“王领事,这是个死局。”
“对方在用整座港口,消耗我们的时间和耐心。”
王伟的心直往下沉。
在敌人的主场,官方力量的每一步行动,都像是在聚光灯下表演,笨拙且透明。
他拿起卫星电话向国内汇报,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无力。
……
几十公里外,一间俯瞰城市夜景的豪华公寓内。
巨大的监控墙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正实时直播着现代港口的喧嚣。
一个代号“猎鹰”的金发男人端着酒杯,凝视着屏幕上那些奔波的外交官与警察,眼神中透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拨通了加密线路。
“老板,鱼饵已经撒下,但咬钩的只是一些小杂鱼。”
电话那头,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起,语调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审视。
“只有官方的人?楚风云的牌,就这么打?”
“是的,他似乎想走最正规、也最愚蠢的外交途径。”猎鹰分析道,“不过,他真正的大牌,好像要动了。”
他手指轻点,调出一个航班信息。
“天使基金的李立明,刚刚申请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线。看来,这位楚书记还是坐不住了。”
电子音沉默了。
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电波笑声传来,冷酷而残忍。
“很好,给他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盯死李立明,我要知道他踏上波士顿土地后,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含有几个氧原子!”
“是!”
翌日清晨。
一架崭新的湾流G700私人飞机,如优雅的白天鹅,平稳降落在波士顿洛根机场的私人跑道。
藏在暗处的长焦镜头,早已对准了舷梯。
光复会的监控人员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保镖成群、如临大敌的营救大戏。
然而,舷梯上走下来的人,却让他们集体愣住了。
天使基金的cEo,李立明。
他穿着一身Ermenegildo Zegna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dItA的墨镜,脸上挂着慵懒惬意的微笑。
身边没有想象中的特种兵,只有一个提公文包的男助理,和一个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女伴。
那姿态,不像来救人,倒像是来参加派对的。
一行人直接入住文华东方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成了光复会监控小组的“地狱时刻”。
他们的目标,李立明,活成了一个顶级富豪最真实、也最枯燥的模样。
上午,在酒店健身房里慢跑半小时,然后旁若无人地与女伴在泳池边调情。
中午,约见波士顿最大的地产商,在高档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切着战斧牛排,讨论一块商业用地的开发前景,仿佛那是他此行唯一的目标。
下午,他带着女伴在纽伯里街的奢侈品店疯狂扫货。
监控耳机里,只传来导购员兴奋的惊呼和刷卡的提示音。
全程,无一通可疑电话,无一次秘密接头。
这个执掌数千亿美金帝国的男人,像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赚钱机器和花花公子。
夜幕降临,光复会终于失去了耐心。
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
一名伪装成华裔富商的特工,端着酒杯,“恰好”与李立明偶遇。
“李总?真是您?久仰大名!”
李立明先是露出了符合身份的、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直到对方报出几个与天使基金有过合作的华尔街投行名号后,他才恍然大悟般地热情起来。
两人聊了十分钟。
从美联储的加息聊到大宗商品期货,全是金融圈的废话。
特工终于忍不住,状若无意地提起:“李总,波士顿最近可不太平,您出行可得当心。”
李立明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端起威士忌,朝着不远处两个西装革履、站得像木桩一样的助理扬了扬下巴,笑道:
“安全问题,我一向交给专业的人。”
“毕竟,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那轻佻而冷漠的语气,让特工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汇报的电话里,猎鹰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迷茫。
“老板,我们……可能完全搞错了。”
“这个李立明,就是个纯粹的商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来波士顿,和救人没有一分钱关系!”
“楚风云……他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自以为是棋手的幕后老板,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了棋盘上被戏耍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在钓一条深海的鲨鱼,却发现鱼饵被一群看热闹的鸭子给啄了。
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李立明用一场完美的独角戏吸引了所有聚光灯时。
那把真正的、淬了剧毒的刀锋。
早已在他们视线的绝对盲区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剧院的后台。
刀尖,已然抵近了目标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