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危机解除了。
消息传回皇宫的时候，整座皇城都沸腾了。
皇帝南宫弘正在御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内阁大臣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站在两旁，
禁军统领周铁山带着人守在宫门口，随时准备应对山崩。
李公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
“陛、陛下，皇陵那边传来消息了。”
“快说。”
南宫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瑞王妃独自进入地宫，制服了孟文渊，缴获了火药。”
“皇陵保住了，京城保住了。”
整个御书房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内阁大臣们擦着冷汗，彼此道贺。
周铁山在外面听到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盔甲都被汗湿透了。
南宫弘松开李公公，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这丫头……”
他喃喃道，然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他的笑声又戛然而止，猛地站起身：
“玄夜呢？玄夜怎么样？”
“回陛下，瑞王殿下……好像受了点内伤，不过没有大碍。”
“受伤了？”
南宫弘的眉头皱了起来，
“赶紧派御医去瑞王府。”
“是。”
等御医赶到瑞王府的时候，南宫玄夜正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假寐。
紫洛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正一勺一勺地喂他。
御医们面面相觑。
看这样子……好像也用不着他们了？
“臣等给王爷请安……”
“免了。”
南宫玄夜睁开眼睛，摆了摆手，
“本王没事，都回去吧。”
“可是陛下……”
“就说本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
“嗯？”
南宫玄夜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御医们的后背就冒出了冷汗。
“是是是，臣等告退。”
御医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紫洛雪看得好笑：
“你干嘛吓唬他们？”
“不吓唬走，难道让他们在这里叽叽喳喳地开药方？”
南宫玄夜闭上眼睛，
“本王有你开的药就够了。”
“哟。”
紫洛雪笑了，
“终于不生气了？还知道夸我了？”
“谁夸你了。”
南宫玄夜面无表情，
“本王只是不想喝那些苦得要命的御医汤药。”
“我开的药也苦。”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喂的，甜。”
紫洛雪差点把手里的药碗打翻。
她盯着南宫玄夜那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很想掐他一下。
这种情话张口就来的技能到底是跟谁学的？
传闻中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瑞王殿下呢？
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行了，别贫了。”
紫洛雪把最后一口药喂完，放下碗，
“睡一会儿吧，身体要紧。”
南宫玄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在这里。”
“哪儿也不许去。”
紫洛雪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霸道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不过……
这一次，她选择妥协。
“好。”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哪儿也不去。”
南宫玄夜这才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皇陵爆炸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后知后觉地得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我的老天爷，皇陵差点被炸了？”
“听说那个孟大人是北狄的奸细，藏了十八年呢！”
“十八年，我滴个乖乖，十八年都没人发现？”
“最厉害的是瑞王妃，听说是她一个人钻进地宫把那狗贼揪出来的。”
“瑞王妃？就是那个前丞相府的嫡女？”
“对对对，听说她功夫高得很，一出手就把那奸细放倒了。”
“啧，难怪瑞王爷这么宠她。”
谣言越传越离谱，
到了第三天，市井间已经有版本说紫洛雪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一个法术就把孟文渊化成了脓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南宫弘终于能腾出手来，彻底清算假太子的余党了。
根据从孟文渊府邸抄出来的密函，以及张怀恩等人被捕后的供词，一张巨大的谍报网络浮出了水面。
这张网盘根错节，牵扯极广。
从朝廷大臣到地方官员，从边关将领到盐商富贾，光是名单上的名字就有三四百个。
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和太常寺、户部或者北境贸易有关联。
孟文渊利用太常寺卿的身份作掩护，以“筹备祭品”、“修缮皇陵”、“采购香料”等名义，频繁接触京城内外的商人。
张怀恩则利用户部的职权，为这些人提供便利、收取贿赂、输送军事情报。
两个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那个被囚禁的假太子——南宫文昊，积蓄力量，等待他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南宫弘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拿下。”
“主犯押入天牢，从犯发配边疆。”
“家产充公，三族内禁止入仕。”
“至于孟文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厚厚的案卷上。
“凌迟。”
短短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凌迟处死，这是龙耀开国以来极少使用的极刑。
上一次用凌迟，还是五十年前处决一个叛国的大将军。
但没有人觉得这个判决太重。
孟文渊在北狄的指使下潜伏龙耀十八年，窃取无数机密，输送无数军火给敌人，害死了多少边关将士。
他还在皇陵里埋下火药，差点把整个京城都炸上天。
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陛下。”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名单，
“这是……假太子南宫文昊的处置建议，内阁大臣们已经议过了，请陛下过目。”
南宫弘接过名单，看了良久。
最后，他提起朱笔，在南宫文昊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