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
这个向来强势霸道、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像是个被人丢下的孩子。
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只因为她在危难之中。
“对不起。”
她轻声喃喃,伸手去擦他脸上的灰土,
“可是如果不这样,你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下来。”
南宫玄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我是有把握才敢下来的。”
紫洛雪被他盯着,心里莫名的一慌,忙解释道,
“你看,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嘛。”
“孟文渊被我制服了,火药也没炸……”
“有把握?”
南宫玄夜忽然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怒意,
“你管刚才那种情况叫有把握?”
“他差一点就把火折子扔下去了。”
“差一点……”
“那是意外。”
紫洛雪低声辩解,
“我本来已经快要说服他了,结果你突然冲进来……”
“所以还是我的错?”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谁都不肯让步。
影七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他虽然听不太清楚王爷和王妃在吵什么,但他能看到……
这俩人一个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另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危险,
此刻却像两只斗鸡一样对峙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
“咳咳。”
影七清了清嗓子,
“王爷,王妃,属下觉得……咱们是不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影七被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个……这墓室里还有好多火药……咱们是不是先把火药搬出去?”
“万一再有个火星……”
这句话提醒了紫洛雪。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墓室里至少还有十几桶火药,加上那些挂在墙上的油纸包,总量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这些火药要是被引爆,别说这座山了,连山下的皇宫都得遭殃。
“先处理火药。”
她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紫洛雪指挥着影七和后来赶到的影卫们,将墓室里的火药一桶一桶地运出去。
这些火药不能走裂缝那条路——太窄了,火药桶根本过不去。
好在老八在外面带人清理地宫正门的碎石,挖出了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活,紫洛雪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一半的火药收进了空间里。
剩下的那些,让影卫们一桶一桶地搬出去,搬到山脚下一个安全的地方管控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仔细细地搜索了整个地宫,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火药或者引爆装置。
这才让人把被麻翻的孟文渊拖了出去。
当孟文渊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地宫的时候,守在外面的老八和一众暗鹰都惊呆了。
“这……这就抓住了?”
老八难以置信地看看孟文渊,又看看紫洛雪。
“嗯。”
紫洛雪点点头,
“他中了我的麻药,至少还得昏睡两个时辰。”
“你们把他押回王府大牢,用铁链锁好,嘴巴塞上,”
“别让他有机会咬舌自尽。陛下应该会想亲自审他。”
“……是。”
老八看着紫洛雪,眼神里满是敬佩。
这个女人,独自一个人钻进随时可能爆炸的地宫,
毫发无伤地带出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还把里面的火药全部清理干净了。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情。
王爷真是娶了个不得了的王妃啊。
紫洛雪没理会老八的目光,她走到南宫玄夜身边。
南宫玄夜刚才一直靠在一块断碑上,闭着眼睛,脸色依然很白。
麻药的余劲还在,加上催动内力的反噬,他的身体此刻处于一个极为虚弱的状态。
“王爷。”
紫洛雪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把她的脉。
南宫玄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这是还在生气呢。
紫洛雪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平时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朝堂上说一不二,战场上鬼神皆惊……
可偏偏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仔细给他把了脉,发现只是内息紊乱,有些气力透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内息有点乱,但问题不大。”
她收回手,
“回去我给你开几副药,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南宫玄夜没说话。
“还生气呢?”
紫洛雪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么多人看着呢,王爷,给我留点面子呗。”
南宫玄夜的眉毛动了动,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她。
“本王差点被你吓死。”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雪儿,你知不知道,当我醒过来,发现你不在,又想到皇陵里面的危险,那一刻……”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本王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怕过。”
紫洛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句话,从南宫玄夜这种人嘴里说出来,比一万句情话都更让人心疼。
他是战神,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罗,是让北狄人闻风丧胆的瑞王殿下。
他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身受重伤也能谈笑自若。
可他却说,他害怕了。
因为害怕失去她。
紫洛雪的眼睛有点发酸。
她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
“我不该瞒着你下毒。”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南宫玄夜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真的?”
“真的。”
紫洛雪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
“……你上次答应我在家好好带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
南宫玄夜面无表情地说,
“结果当天晚上你就偷偷去了南疆……”
紫洛雪:“……”
这种事他怎么还记得。
“那不一样。”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
“那次是意外,这次是认真的。”
南宫玄夜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虽然虚弱,却握得很紧。
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