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阴山派的活动!”刘瞎子趴在我旁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凝重,“那些绿光,像是他们的‘引魂灯’或者‘聚阴阵’!这动静……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灰隼这小子,是冲着他们去的!”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灰隼背后的官方机构,果然对阴山派的活动有所察觉,并且采取了行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例行监控,还是准备进行“清理”?
我们趴在岩石后,一动不敢动,紧张地注视着下方。
只见灰隼利用地形和植被,极其隐蔽地摸到了距离那片幽绿光芒约两百米左右的一处制高点,潜伏下来。他取出一个带有夜视和望远功能的设备,开始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同时似乎还在用另一个设备进行记录或通讯。
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空地上的情形。
大约有二三十个穿着灰色或黑色袍服、脸上戴着简陋面具的阴山派低级弟子,正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燃着几堆幽绿色的篝火。篝火旁,摆放着一些简陋的祭品和法器。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正在篝火前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召唤或祭祀仪式。
而在圆圈中央,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被布盖着,看不真切。但从周围弥漫的阴邪气息和那些弟子狂热而麻木的神情来看,这绝不是什么正经仪式!
“他们在搞‘生祭’?!”刘瞎子脸色铁青:“这群杂碎……真是死性不改,居然还想从阴差那里偷修为!”
就在这时,下方的仪式似乎到了关键阶段。几个头目的诵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周围的弟子也跟着齐声嘶吼起来,声音混乱而疯狂!
幽绿色的篝火猛地窜高,火苗扭曲成各种狰狞的形状!
躺在中央的那“人形物”上的布被猛地掀开!借着火光,我们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具……年轻的、面色青黑、显然已经死去的尸体?!但尸体的胸膛,却诡异地微微起伏着,仿佛还有微弱的呼吸?!
更恐怖的是,尸体的腹部,竟然被剖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正在随着篝火的跳动而微微蠕动!
“炼尸!他们在炼制的尸傀!”刘瞎子咬牙道。
几乎在布被掀开的同一时刻——
潜伏在制高点的灰隼,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手中的那把乌黑短弩接连闪动!三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撕裂夜空,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下方仪式圈中,那三个正在主持仪式的头目!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那三个头目的动作猛地僵住,喉咙或心口处爆开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毙杀三名核心仪式主持者!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瞬间让下方乱成一团!那些低级弟子从狂热的仪式状态中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怒吼,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灰隼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潜伏点跃出,借着地形和混乱的掩护,快速向下突进!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点射精准,每一枪都必定有一个阴山派弟子倒下!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完全是最顶尖的特种作战风格!面对这些虽然邪门、但近战和枪械能力显然一般的阴山派低级弟子,他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将整个仪式现场搅得天翻地覆!
“好家伙!真他妈猛!”刘瞎子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低赞了一句。
我和田蕊也是心中震撼。灰隼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和效率,远超我们的预料。他显然对这类“非常规目标”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知道如何最快地摧毁其组织核心,制造混乱,然后高效清除。
然而,阴山派毕竟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最初的混乱过后,有几个反应较快、或者距离较远的弟子,开始试图组织反击。有人摇动起了手中的铃铛或幡旗,试图施展邪法;也有人掏出了手枪或弩箭,朝着灰隼的大致方向胡乱射击。
更有两个弟子,扑向了中央那具被剖开的尸体,似乎想启动或者保护那具“尸傀”!
灰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恋战,一边利用掩体快速移动、躲避流弹和可能袭来的邪法,一边朝着那具尸傀的方向,扔出了一枚……手雷?不,看大小和形状,更像是某种特制的震撼弹或燃烧弹?
“轰——!”
一声并不算太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刺目的强光和一小团爆开的火焰!爆炸点正在那具尸傀附近!
强烈的闪光和冲击波,让靠近的阴山派弟子惨叫着捂着眼睛翻滚出去。那具尸傀更是被炸得肢体横飞,塞在肚子里的东西也燃起了诡异的绿色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加浓烈的恶臭!
灰隼趁机迅速脱离战场,几个起落,便重新没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从发动攻击到撤离,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下方,只剩下满地狼藉、死伤惨重的阴山派弟子,燃烧的尸傀残骸,以及逐渐熄灭的幽绿篝火。痛苦的呻吟和惊恐的哭喊声在夜风中飘荡。
我们趴在岩石后,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波澜起伏。
灰隼的行动,证明了官方对阴山派这类邪教组织的存在是知情的,并且采取了果断的打击行动。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是,他的行动风格,也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处理“超自然威胁”的思路——高效、精准、物理清除,优先摧毁其有生力量和活动节点,而非深入探究其玄学术法根源。这或许对于清理这些外围、低级的邪教据点有效,但对于阴山派真正的核心高层、以及像“柒号”那样的恐怖存在,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看来,灰隼他们,是把阴山派当成了一般的邪教武装组织来处理。”刘瞎子低声道,“这样也好,有他们在外围清扫,能给阴山派造成不小的麻烦和压力,也能帮咱们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不过,真正难啃的骨头,恐怕还得靠咱们自己。”
“师父,那我们现在……”我看着下方逐渐平息、但危险并未完全解除的现场,“是继续跟着灰隼?还是……”
刘瞎子摇摇头:“不跟了。他的任务完成了,肯定会立刻返回据点或者去下一个监控点。咱们跟上去意义不大,反而容易暴露。现在,咱们的目标更明确了。”
他指向峡谷深处,那片被黑色断崖和浓雾笼罩的区域:“阴山派的老巢,‘大仙峰’,很可能就在那里面!灰隼刚才端掉的,可能只是他们一个外围的炼制尸傀的窝点。真正的核心,还在更深处!”
“那咱们……现在就往那边摸?”我问道。
“不,先回灰隼的据点。”刘瞎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他还没回去,咱们‘借用’一下他的地图和情报!搞清楚那片峡谷的具体地形和可能的路径!有了地图,咱们再进去,就事半功倍了!”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收益巨大。灰隼绘制的地图,其精确度和信息量,绝对远超陈老头那本泛黄的笔记。
我们不再迟疑,趁着夜色和下方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观察点,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返回灰隼的那个岩洞据点。
我们必须赶在灰隼处理完后续、返回据点之前,完成“借阅”,并且不留痕迹地离开。
时间,变得格外紧迫。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只有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和脚下踩踏腐叶的轻微声响。撤离的过程比来时更加小心,几乎是用上了潜行的所有技巧。刘瞎子在前,利用他对山林和灰隼可能返回路线的预判,选择最隐蔽迂回的路径;田蕊在中间,负责警戒侧翼和消除痕迹;我殿后,时刻留意后方动静。
灰隼刚才展现出的敏锐和战斗力,让我们丝毫不敢大意。他那种顶尖特种兵的素养,反跟踪和侦察能力绝对是顶尖的。我们必须假设他已经察觉到了被跟踪,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存在,只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或者……另有打算。
“师父,你觉得……灰隼真的没发现我们?”我一边警惕地扫视着身后黑黢黢的林子,一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刘瞎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发现是肯定发现了。那小子精得跟鬼一样,咱们这三脚猫的跟踪,瞒不过他。但他没当场揭穿,也没动手,这里面就有说道了。”
“说道?什么说道?”
“第一,可能他觉得咱们‘威胁等级’不够,或者暂时没妨碍他的主要任务,懒得理会。第二,他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咱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要去哪儿。第三……”刘瞎子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可能……他也想‘借’咱们的光?”
“借我们的光?”田蕊不解。
“对。普通人怎么可能敢进这种地方,他料定咱们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可能会利用咱们完成他自己的任务,比如故意放走咱们,既能掌握咱们的动向,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摘桃子’。”刘瞎子分析道。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他很可能已经跟在咱们后面了?”我心中一凛。
“十有八九。”刘瞎子肯定道,“而且,跟得绝对比咱们跟他的时候更隐蔽,更专业。咱们想甩掉他,难。”
“那怎么办?还去他的据点‘借’地图吗?那不是自投罗网?”田蕊有些担忧。
“去!为啥不去?”刘瞎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因为知道他可能跟着,咱们才更要去!不仅要‘借’地图,还要给他留点‘纪念品’!”
“纪念品?”
“嘿嘿,玄门手段,可不只是打打杀杀。”刘瞎子搓了搓枯瘦的手指,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猥琐的得意笑容,“待会儿到了据点附近,老子布个小玩意儿,给他提提神,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别跟得太紧。顺便……干扰一下他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我对刘瞎子那些层出不穷的“偏门”手段早有领教,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不靠谱,但往往有奇效。田蕊似乎也见识过一些,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我们不再交谈,专心赶路。在刘瞎子的带领下,我们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避开了可能的直线跟踪路线,终于在凌晨时分,接近了灰隼的那个岩洞据点。
在距离洞口还有约两百米的一处密林里,刘瞎子示意我们停下。
“就这儿。”他低声道,开始从他那百宝袋似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这次拿出的不是药丸或粉末,而是几块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头,几根细长的、浸泡过某种液体的红绳,还有一小包灰白色的、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粉末。
“小五子,田丫头,你们警戒,盯着咱们来的方向,还有洞口那边。”刘瞎子一边吩咐,一边开始快速在地上布置起来。
他将那几块石头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距离埋入浅土中,然后用红绳以极其复杂的方式在石头之间缠绕、打结,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规则圆圈。最后,他将那包灰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红绳圈内,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画着某种符文。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从外表看,这片林地除了多了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和些许红绳痕迹,并无任何异常。但我能感觉到,当刘瞎子最后一笔符文画完时,空气中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凝滞感,仿佛这片区域的光线和声音都被略微扭曲、吸收了一些。
“成了。”刘瞎子拍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是得意,“‘乱神迷踪阵’,简易版。效果不大,主要是干扰人的方向感和五感,尤其是对那些依赖仪器探测的家伙。人走进来,会觉得有点头晕,看东西重影,听声音模糊,指南针、定位仪之类的玩意儿,也会暂时失灵或者给出错误信息。持续时间嘛……看对方意志力和身上有没有破邪的东西,短则十几分钟,长则一两个小时。”
这阵法我从来没听说过,可能又是刘瞎子根据其他门派的法门自创。
“师父,这玩意儿……对灰隼那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效果能有多大?”我问道。
“嘿嘿,试试就知道了。”刘瞎子咧嘴一笑,“就算困不住他,也能恶心他一下,让他知道咱们有防备。走,抓紧时间,去‘借’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