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紫霞院的朱红大门,林风便觉空气中的灵力都透着诡异的滞涩。晨露未曦的青石板山道上,往日只设两名值守弟子的三岔路口,此刻竟站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腰间的“镇法刀”未入鞘,刀身映着晨雾泛着森冷寒光。他们并非寻常巡逻的松散站姿,而是呈犄角之势分立路口,目光如鹰隼般频频向紫霞院方向扫来,指尖始终按在刀柄上,戒备姿态昭然若揭。林风脚步未停,脊背却已悄然绷紧,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袖中青锋剑的剑柄,丹田内的至阳灵力缓缓流转,如蛰伏的金龙般蓄势待发。
行至半山腰的望仙亭,异常愈发刺眼。往日这里只有一名扫地的杂役弟子,今日亭内亭外却围着六名宗主派系的核心弟子,他们手持长剑看似在切磋剑法,剑招碰撞声清脆响亮,可林风一眼便看出破绽——最外侧两名弟子的剑招刻意放慢,余光始终锁定着山道尽头的他,而亭中央对练的弟子更是露出多处明显破绽,显然不是真的切磋,而是在拖延时间。
林风走近时,一名穿白色弟子服的青年“不慎”收势不稳,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他脚边劈来,“咔”的一声,青石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弟子孟凡失手,望圣子恕罪!”青年躬身道歉,头埋得极低,可林风分明瞥见他耳后根的肌肉紧绷,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切磋当专心致志。”林风淡淡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刀剑无眼,若是伤了自己,或是误扰了宗门清誉,反倒不美。”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丝至阳灵力不经意间散出,如无形的重锤压在六名弟子肩头,他们顿时感到呼吸一滞,齐齐矮了半寸,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走过望仙亭,林风的灵识已如细密的蛛网般彻底铺开,覆盖了山道两侧百丈范围。他清晰地察觉到,每棵三人合抱的古松后、每处突兀的岩石缝里,都藏着一道收敛至极的气息——至少十名暗卫,他们运转的功法与昨夜跟踪他的影遁术同源,只是修为稍弱,多为王者境后期。“看来圣元子是铁了心要在圣元殿内做个了断,连外围防线都布得如此周密。”林风心中冷笑,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圣子的从容气度,甚至抬手理了理衣袍的褶皱,仿佛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他放缓脚步,借着整理袖摆的动作,将精神力集中于眉心——这是他与赤焰虎自幼建立的血脉链接之法,无需言语便能传递讯息。“阿赤,沿途暗哨密布,圣元殿内必是绝杀陷阱。”他在心中默念,“若感知到殿内有剧烈灵力爆发,立刻从东侧偏门闯入,无需顾忌暴露身份,直接用烈焰破阵。”精神链接的另一端,传来赤焰虎低沉的嘶吼回应,夹杂着石块滚动的轻响,显然它已收到讯息。林风嘴角微扬,他知道,赤焰虎已从紫霞院后山的假山缝隙中穿出,正借着山林的掩护向圣元殿潜行,金红皮毛被它用敛息术收敛成灰扑扑的颜色,宛如一头不起眼的山猫,完美融入了晨雾中的山林。
刚拐过最后一道弯道,圣元殿那覆着琉璃瓦的巍峨殿顶便映入眼帘,而殿前广场上的景象让林风瞳孔微微一缩。平日里空旷整洁的广场,此刻竟站着二十余名手持锁链法器的执法堂弟子,他们呈半环形队列排开,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殿门两侧的通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张长老与赵长老并肩站在殿阶之上,前者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宗法规旨”,卷轴边缘绣着金线,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后者腰间缠绕的“噬能鞭”隐隐泛着黑气,那是常年浸染阴寒灵力的征兆。
见林风到来,张长老迈着方步走下台阶,高声道:“圣子殿下,宗主已在殿内等候,‘忠诚度测试’即刻开始。按宗门百年前传下的规矩,测试期间需暂收随身法器,防止借助外力作弊,还请圣子配合。”他举起手中的宗法规旨,语气带着刻意的郑重,“这是宗主亲批的法旨,还望圣子勿要让老朽为难。”
林风心中一凛——收走法器?这是要彻底剥夺他的反抗能力!圣元子果然狠辣,连最后一丝伪装都懒得维持。他刚要开口婉拒,灵识突然捕捉到圣元殿内传来一丝极淡的阵法波动——那是“锁灵阵”启动前的特有气息,阴寒而诡异,与他丹田内的至阳灵力隐隐相悖。与此同时,精神链接中传来赤焰虎的急促警示:东侧偏门守着三名金丹境弟子,手持“困兽符”和“镇灵网”,戒备森严!
林风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紧闭的朱红殿门,门缝中渗出的阴寒气息越来越浓,与他怀中的圣子令牌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令牌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与之抗衡。他缓缓抬手,似要解下腰间的圣子令牌,实则指尖已触到袖中那枚温热的至阳灵力临时增幅符——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既为宗规,晚辈自然遵从。”林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话锋却微微一转,“只是晚辈好奇,宗主准备的‘测试’,是考校宗门典籍的文试,还是检验灵力操控的武试?”
话音未落,圣元殿的朱红大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高瘦的身影。圣元子身着绣金道袍站在殿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苍老却带着刺骨的杀意:“圣子无需多问,进来便知——这测试,定能让你‘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