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赵言在宿舍准备下个月的竞聘文稿。
她现在的职位是部长,还是靠蒋召引荐的,近两年的工作能力虽然毋庸置疑,但她还是希望靠着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层。
如果再往上走,就要往市里去了,那里有更大更广阔的天空。
她本来是没想过的,但前段时间周瑶的事情点燃了她的斗志,女同志一点都不比男同志差,她一样可以去竞争,试试才会有希望,就算失败了,起码知道了自己的弱点,可以改进。
不能温水煮青蛙,待在原地不动。
想通了这一点,赵言明确了自己未来的目标,只要有一天待在工作岗位上,她就要尝试往上走。
手里的稿子刚修改了一遍,有人敲门。
“赵同志,大门口来了两个小伙子,说是你定的家具到了,让你出来签收呢,你出来看看呗。”
赵言打开门,大娘抱着孩子朝她指了指大门口。
“好,我知道了六婶,现在过去看看。”
赵言住的地方是部队里分发下来的,统一住的都是部队里的家属,是新建的居民楼,但跟周瑶蒋召他们不在一个院子。
赵言随意披了个外套出门了,鞋子都没换。
到了大门口,瞧见一个三轮车停在那里,旁边两个青年正有说有笑。
赵言惊讶。
“梁教授,你怎么来了?”
梁策一见她,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变得更大一些,前一秒还大大方方地跟陈师傅的小徒弟聊天,下一秒扭扭捏捏起来。
“我……我来给你送东西。”
赵言当然知道,问题是,他怎么会来送家具,她本来打算的是,早上写完竞选稿,下午去市里交过去的时候,顺便去找梁策的,结果他现在自己来了。
小徒弟懵了,俩人不是对象吗,咋跟不熟一样?
赵言带着二人往家里走。
她住在三楼,桌子看起来有点大,她当即捋了捋袖子,“走吧,我跟你们一起抬上去,上了三楼左拐第二个就是我的房间。”
梁策一把拉住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你带路,我跟小方一起抬上去,两个人可以。”
说罢,两人就开始搬桌子。
赵言本来以为梁策这个大学教授只是读书的,没想到他干起苦力来,还挺像这么回事,便没准备再动手了。
今天周六,又是一大早,他们在这里搬桌子,旁边几个闲着的邻居见了,都纷纷过来搭把手。
六婶抱着孩子过去,往那红木桌子上摸了一把,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小赵,你这桌子在哪买的啊,看起来真高级,下面还有一个摇把手是干啥的?”
几个大男人抬着桌子往楼梯走,赵言跟在身后道:“调节高度的,比较方便。”
六婶一听她这么说,当即来了兴趣,追着问:“这得多少钱啊,我也想给我孙子准备一个,到时候上了小学写作业干啥也方便。”
赵言忙着弄桌子冲六婶道:“等一下再跟你唠,我先把东西弄上去。”
“行,你先弄,一会儿再说。”
几个大男人一起把桌子抬到了屋里,小徒弟对赵言道:“赵同志,货送到,我就回去了啊。”
旁边一起抬上来的邻居小声道:“这送到不也得检查一下,万一有不合适啥的……”
小徒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肯定地摇头,“那不可能有问题的,梁教授整天去我们店里监工,今天早上拉上车之前,还特意检查了好几遍呢。”
众人看向小徒弟口中的‘梁教授’
梁策穿着白色短袖,牛仔长裤,白白净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明明是青春的打扮,却看起来温润儒雅,确实有几分文人风骨。
有人打趣,“怎么,这买桌子还赠送教授来送货啊?”
梁策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朝赵言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目光,赵言也没想到梁策这几天这么上心自己的事,心下有几分感动。
她上前对着众人道:“买桌子当然不赠送教授送货,这位是我对象,所以才这么上心。”
赵言直接当众承认了梁策的身份。
屋里鸦雀无声。
门口,六婶拉着楼下的邻居要一起来看赵言家的新桌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大家也没兴趣看赵言家的新书桌了,视线纷纷落在梁策身上。
六婶子眉开眼笑地打量梁策,“小赵,你这闷声干大事啊,啥时候谈的对象?”
“前段时间。”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探梁策是做什么的,家里情况啥的,梁策见状,上前轻轻把赵言拉到一旁。
“婶子大哥们好,我叫梁策,在京大教书,家里我是独子,父母健在,母亲在居委会工作,父亲在教育厅上班……”
梁策当着大家的面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交代了个干净。
“京大教书?那你是大学老师了?”有人问。
梁策点头,严谨道:“可以这么说,但我的职位是教授,平常授课比较少,现在大部分都在指导学生的研究,所以也算半个老师。”
这话说的可就太客气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听不出来。
人家可不是简单的授课老师。
顿时,大家看他的目光也就更不一样了,赵言的身份在这放着,一般女生里做到这个职位的,找对象也只能往下找,想找个往上的不容易,赵言这么大年纪单身是有目共睹的。
大家表面上有人佩服,私底下就有人议论,姑娘家升职这么高有啥用,还不是找不到对象。
结果现在被硬生生地打脸了。
人家不仅找了,还找了个大学教授,听起来家里条件还不一般,那些准备给赵言介绍歪瓜裂枣的邻居们,统统闭上了嘴。
赵言感谢了大家一番,又拿出家里仅存的一点零食招待大家,邻居们这才缓缓离去。
走之前,还看了梁策好几眼,梁策大大方方任人打量,等人都走完了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赵言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你天天上台演讲的人还紧张?”
“当然。”梁策直接承认,“他们都是你邻居,要是我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在你爸妈那里埋汰我怎么办?”
赵言脸上的笑忽然淡了下去,把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背对着他检查新书桌。
“你跟我在一起,不用考虑别人对你的看法,只要我喜欢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