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清的话起到了一点作用，赵彬到底没再吭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赵言也没再说话，只要她爹不刺激她，她也不会闲着没事找事。
一家人坐下吃饭。
赵言碗里堆满了菜，左边一碗排骨汤，右边一碗满满的饺子，汤鲜美，饺子有味，家里的饭菜到底比外面好吃。
赵言吃了两大碗还没停。
一旁夏美清跟嫂子看得眼热，赵彬也没说话。
“言言，要不你回家住算了，外面到底不如家好。”嫂子在旁边劝道，又捏了捏她的胳膊，“你瞅瞅，都瘦了。”
“不回。”赵言头也不抬，“瘦是因为之前在外面出差吃不惯，过段时间就养回来了。”
赵言拒绝得干脆，嫂子朝一旁婆婆夏美清轻轻摇了摇头。
饭桌上没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
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赵言饱了七八分，开始喝面前的排骨汤，对面赵父这才重新开口，“听说你在外谈了个对象，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条件怎么样？”
此话一出，饭桌上大家的心又吊了起来，就怕两人再吵。
赵言吃饱了喝美了，心情好了点，愿意回答了。
“是个老师，家里条件不知道，也不知道几口人。”
赵彬冷哼一声，“是个老师？我给你介绍的这么多对象，随便挑一个都比老师强，你选来选去就选了个这个？”
赵言看着碗里最后两口汤，也没心思喝了。
她抬头对上赵父的眼睛，自然点头，“对呀，我挑来挑去就挑了个老师，我不是你，处个对象要求这么多，我有条件选择我喜欢的，哪怕不是老师，是个乞丐我以后都能养得起他。”
赵父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砰砰拍了两下桌子。
“反了你了，我告诉你赵言，别以为你现在在军队里上班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今天没有我点头，你算是结不了这个婚！”
两人又吵起来，夏美清劝不动，在一旁抹眼泪，嫂子抱着女儿回了屋，赵齐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赵言刚才吃下的几碗饭，让她听到这一番话后，险些恶心地吐出来。
赵言忍了又忍，怒火彻底被点燃。
“你想怎么样？又对我动手？那你可以试试现在对我动手你还能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赵言眼睛泛红，双手撑着桌面和赵父对峙。
“还有，把你的官威放放吧，我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你说了都不算，你只有知情权，没有掺和权懂吗？”
“我不是我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让我跟他结，我偏要跟他结，不信我们走着看，试试没有你点头，我能不能结的了这个婚！”
赵彬一掀桌子，桌上还未吃完的饭菜摔了个粉碎，饺子、排骨汤洒了一地。
那是她妈跟她哥特意给她准备的，就因为赵彬生气，所以可以随便破坏，别人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因为他是那可笑的一家之主。
去他娘的一家之主。
赵言气得手都在发抖，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赵父，扭头进了书房，反锁了门。
紧接着从里面传出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
赵父几乎崩溃，腿都在发软。
书房里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孔大师真迹水墨画，还有他亲手做的茶盏，千辛万苦求来的紫砂壶和玉石摆件，后半辈子就靠着它们过活了！
赵父气得大喘气，重重拍门，“赵言，你胆敢给我破坏你就不是我闺女！”
里面声音继续。
赵父听着心碎，再也受不了，“不许砸了！不许砸了！”
说罢他又赶紧去拉一旁的赵齐，“让你妹妹不要砸了听到没有！那里面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赵齐语气淡淡，“你都管不了她，我更管不了。”
说完，他弯腰跟母亲夏美清一起收拾地上的残渣。
赵父又去喊妻子阻止。
夏美清眼眶都还带着泪花，“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吃一顿饭，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子才开心是吗？”
“你屋里的宝贝是宝贝，我们一家子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你说摔就摔，现在让我去拦，你问问谁拦得住！”
赵父见二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哇哇大叫，“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
几分钟过后，书房里的动静停止，门被打开。
赵父踉踉跄跄地冲进书房，看着满屋无一幸免的狼藉，捂住胸口大哭起来。
“天老爷啊，赵家出了个不孝女！”
“我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断绝关系！”
赵言听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还在收拾东西的母亲跟哥哥道：“妈，对不起，害得你心血白费，以后我就不回来了，你们要是想见我，直接去我部队找我吧。”
“我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等——”
赵言刚走到门口就又停了下来，夏美清急急忙忙去了厨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大袋吃食，是烙好的大饼和蒸的花卷。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我跟你陈姨还有你嫂子加班给你做的，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别饿着。”
赵齐不说话，直接从兜里掏钱往她手里塞。
赵言收下了那两袋吃食，但没接赵齐的钱。
“哥，我钱够用，你自个留着。”
家里还有个孩子，嫂子也怀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赵言拎着那两袋吃食离开了家。
书房里，赵彬哭丧着一张脸，心疼地捡起地上被砸的玉石碎片，嚷嚷着自己不活了。
赵言的新书桌，只用了一个星期便做好了，陈师傅看着天天跑自己店里监工的某个男人，擦了擦眼镜笑了。
“梁教授，你还说你跟那位赵同志只是普通朋友，我看这也不像啊，人家赵同志自己订做的书桌，你怎么比本人还上心？”
梁策此刻正趴在桌子底下检查桌子的质量问题，闻言勾唇道：“我俩不是普通朋友，她是我对象。”
陈师傅愣住，“什么时候的事，那日你明明说你俩只是朋友……”
“就从你这里确定买完桌子之后的事。”梁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笑道：“当天就确定了关系。”
陈师傅：“……”
现在小年轻谈对象怎么跟玩一样？
“陈师傅，你这什么时候去送啊，我跟你徒弟一起去，也好有个帮衬，我还能当个免费劳动力，怎么样？”
陈师傅笑他：“我看你是想趁机见对象吧？”
梁策也不反驳，他确实想，很想。
要不然也不至于天天来这里催师傅赶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