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周瑶看向垫子上丁点大的小姑娘，忍不住道，“你这担心的有点早了吧？”
王惠这次也站在嘉怡这边。
瞧着客厅除了他们也没别人，王惠紧挨着两人坐在一起，压低声音道，“早不早的，只要是有女儿家的，都担心。”
“远的不说，就说近一点的吧。曲书楠，那小时候也是我们在院子里看着长大的，长着长着，不也长歪了？”王惠皱眉道，“年纪轻轻嫁了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还是两个孩子的后妈，随着孩子越长越大，你以为她的日子好过啊？”
“她那婆婆就知道是奔着他们家钱去的，防她跟防什么一样，还有他老公赵远，你以为会真心待她，不给他前妻那两个孩子留一点后手吗？”
“好好一个姑娘，一手牌打得稀巴烂。”王惠继续道，“还有大院里书记那个小女儿，才十八岁，刚上大学，在外面认识了个什么社会上的青年，家里反对，她连学都不上了，跟人跑了半年，肚子大了才回来。”
“书记没有办法，只能咬牙让两人结婚了，现在那个男人好吃懒做，书记心疼女儿经常接济着，那女孩大学都没读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书记给她提前规划的前途毁于一旦。”
王惠说着说着，脸上愁容更多，看了眼地上的小孙女，又想起了自己女儿。
“圆圆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别说嘉怡，我也担心，以后大学我都想好了，就在京市上，不让跑这么远，省的发生什么，我们没法第一时间知道。”
朱嘉怡晃了晃周瑶的手臂，长叹一口气，“这下你知道了吧，有女儿的更操心。”
周瑶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三人如有所思地看着垫子上两个孩子，朱嘉怡余光看着认真玩积木的立立。
“我觉得立立就不错，性格沉稳，脾气也好，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要是以后灿灿的对象是我干儿子，我保证第一个同意……”
朱嘉怡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周瑶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她一直想有个女儿来着，要是以后汪灿成了她儿媳妇，那真是太完美了，但汪灿毕竟是女孩子，她这事也只放在心里没敢说，没想到嘉怡竟然说出来了。
“哈哈，那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可是要占大便宜了，要是俩孩子处对象，我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周瑶也半开玩笑地附和道。
两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孩子还小，别总是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一旁的王惠提醒，“再说了，现在两人的感情好，以后还有这么长时间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说对吧，小周？”
周瑶跟朱嘉怡两人脸上的笑僵了下。
周瑶先开口道，“惠姨说的对，现在孩子还小，不能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朱嘉怡抿了抿唇，没说话。
王惠抱起垫子上的孙女，轻声问，“灿灿，奶奶带你去洗澡好不好，一会儿要睡觉了，咱们不玩了。”
“好呀，谢谢奶奶，爱你~”汪灿顺势在王惠脸上亲了一口。
王惠笑着抱着孙女离开了。
朱嘉怡脸上的笑意不再，耷拉着一张脸，周瑶撞了撞她的胳膊，“哎呀，怎么就不开心啦？”
“哼！”朱嘉怡往她肩膀上一靠，埋怨道，“你说我为啥不开心，你肯定知道。”
周瑶当然知道，但她一个外人，总不能挑拨人家婆媳关系。
她安慰道，“其实惠姨说的也对，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做主，我们总不能凭借着自己的思想，硬把两人凑到一起。”
朱嘉怡坐直了身子，严肃道，“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灿灿是我女儿，难道我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女儿以后找到一个爱人，过得幸福。”
“我就是……”朱嘉怡咬唇，脸上带着点不服气，“我就是不喜欢我婆婆总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样子。”
周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哪里是担心孩子太小，她是觉得自己孙女哪里都好，谁都配不上。”朱嘉怡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就像她儿子一样，哪哪都好，估计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配上，我嫁给她儿子，那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朱嘉怡不傻，她可以感觉到王惠心里隐秘的那股高高在上。
在她刚结婚的时候，她妈妈就曾提醒过她，但她当时心大，根本没放在心上，后来更是没过多久，就去了宜市，基本上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
现在她带着女儿回来了，正常生活在一起，她自然可以感受到王惠偶尔露出的态度。
她婆婆是个受过教育的医生，心思也细，自然不会像泼妇骂街的婆婆一样，甚至还很会伪装，即使心底里有什么朱嘉怡不能接受的想法，她也会很好地藏在心底不说出来。
但两人长时间相处，朱嘉怡又怎么会没感觉？
“好了，你别多想了，人哪有十全十美？”周瑶点了下她的脑袋，“你就能保证你是个合人心意的好媳妇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己钻牛角尖日子还过不过啦？”
朱嘉怡往她怀里钻，“哎呀，哎呀，我就是吐槽吐槽嘛，背后说说人坏话，也是一种心理疗愈嘿嘿。”
周瑶大概知道嘉怡的意思，其实她虽然不赞同王惠偶尔的想法，但是能理解她的心情。
蒋召第一次带她来见王惠的时候，她也能感受到王惠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但你要说她坏吧，倒也谈不上，周瑶把这种高高在上，理解成大概是读书人的高傲。
但王惠确实不是个坏人，她也没法说王惠坏，在她没在的时候，王惠帮了她家不少，这份恩情她记一辈子。
楼上，三个男人倒是其乐融融。
汪震再三询问汪毅是不是确定不回宜市了，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汪震，脸上笑成一朵花。
“京市好，从小就在京市长大，没道理以后在外地，你看人小蒋不也在京市待得好好的？”
汪震附和着点头，“那可不，我这次可是特意为了你老爷子才回来的，以后一天三次给你请安，您就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