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云脸上的笑在听到这句话后，又耷拉下去了。
曲书楠心里也堵着口怨气。
在此之前，她喊陈飞一直喊叔，虽然陈飞年纪不大，真论起来，只能是喊哥的年纪，但这声‘哥’曲书楠实在是喊不出口，更别说‘爸’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结果陈飞还不领情。
一旁的赵远却松了口气，幸好陈飞没让曲书楠改口，要不然他身为曲书楠的老公，不也得跟着改口喊爸？
他一个在外面做生意的，以后要是碰上，可不得被人笑死。
饭桌上安静下来，赵远见状赶紧打圆场。
“陈律师，今天我跟书楠过来就是特意感谢你的，那天书楠去报名，学校的老师说年纪不到，说什么也不给报名，多亏了你出手，真是谢谢了。”
陈飞表情淡淡，抿了口茶水，“只是碰巧认识学校的校长，举手之劳而已。”
一旁的徐美云没说话，在陈飞喝完茶水后，顺手帮忙续上，一顿饭忙前忙后地伺候。
曲书楠本来感激的心情，因为陈飞的态度，荡然无存，再加上看到徐美云忙前忙后地伺候，心里更是窝着一口气。
以前她妈跟他亲爸曲铭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曲铭伺候徐美云的。
不夸张地说，一家三口不管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出去吃饭，徐美云碗里永远是满的，喜欢吃的菜就在手边，带壳的虾蟹曲铭第一时间给徐美云剥好。
但现在呢，她妈倒是变成了伺候人的那个了！
一顿饭吃完，陈飞邀请赵远上去喝茶，小钟带着赵子轩哄睡。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人，曲书楠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怄气，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徐美云准备泡茶，问她要喝点什么。
曲书楠闷声道，“咖啡，要浓香型的那款。”
徐美云神色尴尬，“那款没有了。”
曲书楠没多想，直言道，“那就换成我平常喝的基础款吧。”
徐美云还是没说话，曲书楠仰头问她，“怎么了？”
“书楠，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要不然妈给你泡点花茶喝吧，女生喝花茶对身体好。”
曲书楠没好气，“花茶就花茶吧。”
徐美云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花茶回来了，见曲书楠还在怄气，忍不住替陈飞说话。
“书楠，小飞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让你按照之前的喊，你就喊呗，又不是多大的事。”
曲书楠没说话，噘嘴看了徐美云一眼，这一看，却停住了视线。
她上前扯起徐美云的衣领往徐美云脖子里看过去，惊讶道，“妈，你脖子上那串翡翠玉石呢？”
徐美云拉着衣领想遮盖，曲书楠这才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美云一番。
徐美云不仅脖子上经常戴的翡翠玉石没有了，连手腕上她之前送的金手链也没了，更别提手指上的戒指也没了踪影，不仅如此，徐美云今天这身衣服还是几年之前的旧衣物。
身上光秃秃，连个寻常的装饰都没有。
她今天一来就准备吃饭，一顿饭没吃完就因为陈飞的话怄气，直到现在才发现徐美云身上的变化。
徐美云是最风光的，活得也精致，出门在外总会把自己收拾得风光又体面，不然也不会因为跟曲铭离婚后因为买衣物买首饰欠下这么大一笔债款。
曲书楠不理解，逼问道，“妈，你说话啊，你身上的首饰去哪里了？”
刚把孩子哄睡的小钟从楼上下来，曲书楠见徐美云不肯说，就问小钟。
“小钟阿姨，我这段时间没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钟支支吾吾不说话。
“好了，这是我的事，你问别人，别人能知道个什么！”徐美云不耐烦道，“首饰卖了！”
“好端端的你卖首饰干嘛？”
小钟赶紧又躲回房间哄孩子去了，徐美云这才说实话。
“就是小飞他，他不是律师吗，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年轻闯荡的时候，他想往上走，但是你知道吧，我们又不认识律师事务所的人，只能自己打点了，这给领导送礼什么的，哪个不用花钱？”
徐美云继续道，“他年纪小，娶了我本来就吃亏，我也不能只占人便宜啊，那我再不多付出一点算什么样子，既然我们两人成了一家，我帮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曲书楠就什么都明白了。
要是几年之前，她还没生赵子轩的时候，徐美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但是这几年，她结婚生孩子，以及跟婆婆在家勾心斗角，早就不是几年之前那个天真的曲书楠了，也自然不会听信徐美云这只言片语。
她对家里这种家长里短，多少是知道怎么回事了，用她婆婆骂人的话来说，就是多少长了点脑子。
“妈，什么叫娶你吃亏？嫌吃亏他可以不娶啊，再说了，娶你他什么都没拿，连彩礼都没有，酒席钱还是你出的，他们家出了啥？连房子都是我爸的！”
曲书楠不服道，“他们家穷成那个样子，想攀高枝攀不上，又不甘心娶一个同龄人打拼，把心思打到你身上，要不是我们家的房子，他一个农村人在这边工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会是他吃亏？”
徐美云低头，嘴里喃喃道，“也不能这么说……”
曲书楠打断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妈，我实在想不通，你为啥要找他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你不是最喜欢钱，爱享受生活吗？难道就因为他年纪小带出去让你有面子，所以你连自己现在的生活都可以牺牲，为他铺路？”
你就不怕他以后是个陈世美，升官发财之后把你踹了？
当然，这句话曲书楠没说出来，她不想再打击徐美云。
徐美云脸上挂不住，着急解释，“唉，也不全是因为这事，还有你姨一家，你姨因为我们丢了工作，她带着孩子老公过来，我总不能不拿点吧，这家里里里外外开销也算上，又不是只花小飞身上了。”
曲书楠才不相信她的话，就算没有全部花在陈飞身上，但他也是占了大头。
听徐美云提起她姨徐美阳，曲书楠忍不住皱眉，“这都多长时间了，是因为我们丢的工作不假，但这几年里，你跟我大大小小补贴了她家多少，怎么就跟个无底洞一样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