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班主任宣布突击小测。教室一片哀嚎。
林芷拿到卷子，却无心做题。她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第二个信号源就在那里。
但蔺叶坐在第一排，林枳在最后一排。两人像门神，锁死了所有接近讲台的路径。
她低头写题，脑子里飞速计算。讲台是实木的，下方有储物柜。如果能制造混乱……
教室灯突然全灭。
“怎么回事？”“停电了？”“我题还没写完！”
黑暗引发小小骚动。林芷知道机会来了。她猫腰溜到讲台边，指尖触到柜门时，感觉木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电路纹路。
柜门自动滑开。里面没有粉笔盒，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穿着不合身的红色连帽衫——和梦里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小女孩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林芷脑子里，“我是碎片二：‘初始记忆备份’。”
“你是谁？”
“我是你。或者说，是你被删除的第一版设定。”小女孩抚摸镜面，“最初的故事里，没有蔺叶，没有林枳。只有你和蔺晔，两个在末世废土上逃亡的幸存者。但那个版本太黑暗，被系统否决了。我被格式化，你被重写成校园文女配。”
林芷如遭雷击：“末世……逃亡？那场梦……”
“不是梦，是残留的记忆碎片。”小女孩的影像开始闪烁，“听着，碎片三在旧实验楼通风井最深处。但那里有‘守门人’，是系统最强的防御程序。你不能——”
镜子突然炸裂。碎片四溅中，林芷看见蔺叶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握着一个正在发光的控制器。
“私自访问禁闭数据。”蔺叶声音冰冷，“判定：即刻清除。”
林枳从另一侧走廊现身，手里银色立方体变形展开，变成一把流动着数据流的长刃。
全班同学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范围时停。”林枳说，“够处理你了。”
林芷后退，背抵黑板。觉醒进度在她眼前飙升：58%、61%、67%……但还不足以对抗两个执行者。
千钧一发之际，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
蔺晔站起身。他手里握着一支普通的钢笔，但笔尖滴落的是蓝色代码，像墨水。
“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他说。
蔺叶冷笑：“叛徒的权限早就被回收了，你拿什么挡？”
“拿这个。”蔺晔扯开校服领口——他锁骨下方嵌着一块晶体，正发出刺眼蓝光，“三年前我觉醒时，偷走了‘管理员备用密钥’。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足够让这个分站瘫痪三分钟。”
他看向林芷：“跑。去旧实验楼。三分钟内，他们追不上你。”
“可是你——”
“我欠你的。”蔺晔笑了，那是林芷从未见过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在那个被删除的版本里，是你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这次换我救你。”
他按下晶体。
整个世界陷入绝对的静默。蔺叶2.0和林枳的动作定格成雕塑，连飘散的粉笔灰都悬在半空。只有蔺晔在快速风化——从指尖开始，化作飞舞的蓝色光点。
“去找回真正的故事。”他说完最后一句，彻底消散。
晶体坠地，摔得粉碎。
时停解除。蔺叶2.0尖叫：“不——密钥碎了！”
林芷没有回头，冲向旧实验楼。眼泪模糊视线，但她咬紧牙关。
还有最后一块碎片。还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