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取消，改为消防演习。学生们挤在操场，看消防员演示灭火器用法。
林芷蹲在队伍末尾，眼睛盯着旗杆。那是根普通的不锈钢旗杆，水泥基座铺着红色地砖。但她“看见”的地图显示，基座下方三米处有一个能量信号。
“下一个班级！”体育老师喊。
演习内容是穿过充气逃生通道。轮到林芷时，她故意在入口绊倒，整个人扑进通道里。
“同学没事吧？”消防员探头。
“扭到脚了……”林芷龇牙咧嘴，“能扶我到旗杆那边坐会儿吗？”
她被搀到旗杆基座旁。等人走开，她迅速蹲下，手指摸索地砖缝隙。果然，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搬开砖，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块触控屏。屏幕上浮现一行字：
「第二问：你的存在有意义吗？」
选项：「是」「否」「意义由我定义」
林芷毫不犹豫选了三。
屏幕变化，弹出一个金属小盒。里面是一枚芯片，旁边刻着蝇头小字：
「碎片一：自由意志模块」
「安装说明：直接接触觉醒者神经接口」
神经接口？她没有那种东西——
芯片突然自动浮起，化为一道蓝光，刺入她的眉心。
她扶住了自己的头，尝试缓解这股剧痛。像有根冰锥凿开颅骨，无数信息流奔涌而入：
她看见这个世界被建造的过程——无数行代码生成天空、土地、教学楼；看见第一批“角色”被植入基础人格模板；看见蔺晔在三年前的雨天，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突然抬头问：“为什么雨滴的下落轨迹一模一样？”
那是觉醒的瞬间。
她也看见自己。不是作为林芷，而是作为一段被反复修改的剧情代码。最初版本里，她根本不存在。后来创作者觉得“需要个反派”，于是有了“嫉妒的女同学”。再后来觉得“反派要有动机”，于是给了她平庸的家庭、中游的成绩、对男主角的暗恋。
但某一次系统更新时，一个bug悄然诞生：她的“暗恋”情感模块被错误地链接到了“自我认知”核心。于是每一次循环，她都会多问自己一句：“我真的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病毒，缓慢侵蚀设定。
“原来如此……”林芷喃喃。痛感消退，视野变得异常清晰。她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数据微粒，像发光的尘埃。
“林芷同学？”
她抬起头。蔺叶站在三步外，笑容温柔，但眼神像在扫描她每一个细胞。
“演习结束了，该回教室了。”蔺叶伸出手，“脚还好吗？我扶你。”
林芷没有碰那只手，自己站起来：“没事了。”
然而当她抬头与蔺叶对视的刹那，林芷看见蔺叶瞳孔深处闪过一行红色代码：
【执行者#03：检测到锚点权限异常提升。启动最终清除倒计时——71:58:33】
三天。她只剩三天了。
这该死的世界，重复度那么高还指望我按程序行走，那就给你一把火，烧掉你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