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我已经醒了。不是被林间的鸟鸣惊醒,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裹挟着,从木床上弹了起来。
昨天狩猎野猪的疲惫还残留在肌肉里,后背和胳膊隐隐发酸,但一想到那沉甸甸的收获,所有倦意都烟消云散。
今天是狩猎成功的第二天,太阳还没越过围栏,天色带着黎明特有的青灰色,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溪流的清凉。
我迅速穿上用棕榈纤维织成的粗布衣裳,从储物架取来了磨得锃亮的三件刀具——菜刀,厚重锋利,适合劈砍;剁肉刀,刃口虽不及菜刀,但分量足,斩骨断筋不在话下;还有一把小巧的小刀,用来处理精细的皮肉再合适不过。
把这三把刀用布条缠好装进背篓,我扛起靠墙放着的野猪尸体,朝着营地西侧的溪流走去。
野猪比我想象中更沉,即便已经放血处理过,扛在肩上仍能感觉到肌肉的拉扯。走到麦田边时,我刻意停了停,吹着往常召唤煤球和墨点的口哨声。
那是两声短促而清亮的调子,是我和这两只大黑猫约定好的信号。果然,没过多久,麦田深处就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窜了出来,正是煤球和墨点。
它们显然闻到了野猪的气味,围着我的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既兴奋又带着几分克制。我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顶,笑着说:“别急,今天有的是好东西给你们。”
溪流边的那块平整大石头,是我早就选定的“处理台”。石头被溪水冲刷得光滑洁净,面积足够大,周围也没有太多杂草,方便清理。
我把野猪尸体放在石头中央,解开缠在刀具上的布条,先拿起菜刀在溪水里涮了涮。清晨的溪水带着凉意,激得我手指一缩,但也让头脑更加清醒。
处理野猪的第一步是剥皮。我找准野猪后颈的位置,用菜刀划开一道小口,然后顺着皮肤和肌肉的缝隙慢慢切入。
野猪的皮很厚,还带着细密的鬃毛,划开时能感觉到刀刃与坚韧皮质摩擦的阻力。
我不敢太用力,生怕不小心割破底下的肌肉,只能一点点试探着推进。煤球和墨点蹲在石头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动作,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拍打地面。
剥皮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处理这种六十多斤的野猪。我弓着腰,左手紧紧按住猪皮,右手握着菜刀一点点剥离,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野猪的尸体上,也落在我汗湿的后背上。
好不容易把整张猪皮完整剥下来,我把它摊在旁边的草地上晾晒。接下来就是分割猪肉了。我换了剁肉刀,先把野猪的四肢砍下来,然后顺着脊椎把猪身分成两半。
剁肉刀落下时,能听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每一刀都要找准位置,既省力又能保证肉块的完整。
分割好的猪肉,我打算切成肉条用来做腊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储存方式,荒岛上没有冰箱,新鲜猪肉放不了多久就会变质。我拿起小刀,把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均匀的长条,每一条都大约有手臂粗细,长度在半米左右。
切肉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既要剔除里面细小的骨头,又要尽量保留适量的脂肪,这样做出来的腊肉才会香润不柴。
煤球和墨点一直守在旁边,它们对那些肥瘦相间的肉条兴趣不大,反而对我剖出来的内脏格外关注。
当我把猪肝、猪大肠小心翼翼地摘出来放在一边时,它们的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更响了。我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处理剩下的内脏——猪心、猪肚、肺叶还有一些零碎的组织,这些都是猫科动物喜欢的食物。
我把这些内脏堆在石头的一角,煤球忍不住伸出爪子想去碰,被我轻轻拍了一下脑袋,“等我把该留的收拾好,这些就全是你们的。”
处理完肉条,我开始清洗。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小鱼和光滑的鹅卵石。
我把肉条一条条放进溪水里,用手反复揉搓,洗掉表面的血迹和杂质。每一条肉条都要洗得干干净净,才能保证腌制的时候不会变质。
猪肝和猪大肠的清洗则要麻烦得多。猪肝质地细嫩,我用小刀剔除了上面的筋膜和血管,然后在溪水里反复浸泡,直到泡出来的水不再浑浊;猪大肠的气味很重,里面的油脂和杂质也多,我只能耐心地把肠子翻过来,用手一点点挤出里面的污物,然后用溪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闻不到异味为止。
墨点一直蹲在我旁边看着,每当我把清洗干净的猪肝放在一边,它的眼睛就亮一下。
等把所有要留的肉和内脏都清洗干净,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升到了头顶,气温也高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我把那些剩下的内脏分成两份,分别推到煤球和墨点面前。两只猫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黑豹走了以后,它们是我唯一的伙伴,能让它们饱餐一顿,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照顾好它们是我答应好黑豹的。
我把清洗干净的肉条、猪肝和猪大肠放进背篓里,背起背篓往营地的厨房走去。背篓沉甸甸的,压在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回到厨房时,浑身都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我先把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厨房的石板台上,然后用溪水把自己简单冲洗了一下,才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腌制肉条是今天的重点。我先把铁锅放在灶台上,点燃了灶膛里的干柴。等铁锅烧热后,我倒入适量的盐,再从院子里摘了几把野葱,洗净后切成碎末,也放进铁锅里。我用锅铲不停地翻炒,盐粒在热锅中慢慢变的越来越干燥,野葱的香气很快就散发出来,带着一种清新的辛辣味,让人食指大动。
炒香的盐和野葱放凉后,我把它们均匀地涂抹在每一条肉条上。涂抹的时候要格外仔细,确保每一寸肉都能沾上调料,这样腌制出来的腊肉才会味道均匀。
涂好调料的肉条,我一条条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陶瓮里,然后打开一罐葡萄酒,葡萄酒用来腌制腊肉,既能起到防腐的作用,又能给肉增添独特的酒香。
我把葡萄酒缓缓倒入陶瓮,直到酒液没过所有肉条,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棕榈叶把陶瓮口封得严严实实,再用绳子捆紧。
这样密封腌制一周后,肉条就能充分吸收调料和酒的味道,到时候再挂在厨房里通风晾晒,就能制成风味独特的腊肉,足够我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处理完肉条,我开始熬制猪油。我从剩下的猪肉里,挑出那些脂肪最多的部位,切成小块放进铁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煮。
随着温度升高,猪肉里的油脂一点点被熬了出来,滋滋作响,厨房里弥漫开浓郁的肉香味。
熬猪油需要耐心,不能用大火,否则容易把油熬糊。我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用锅铲翻动一下锅里的肉块,让油脂能均匀地析出。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铁锅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清亮的猪油,而那些肉块则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
我把油渣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打算留着当零食,然后把滚烫的猪油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罐里,等它冷却凝固后,就是洁白香浓的猪油了。
在荒岛上,猪油是难得的油脂来源,无论是炒菜还是煮汤,放一点都能让味道变得格外香醇。
最后,就剩下那块新鲜的猪肉了。我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我把猪肉切成肥瘦相间的薄片,又从储存的酸菜坛子里捞出一大把酸菜,切成小段;木薯粉条是我用岛上的木薯自制的,提前用温水泡软。
先炒猪肠。我把清洗干净的猪肠切成小段,放在铁锅里用热水焯了一下,去除残留的腥味。然后倒掉水,重新在铁锅里倒入适量的棕榈油,油热后,放入切好的野葱和辣椒爆香。
岛上的辣椒是我偶然发现的,辣味十足,格外提味。爆香后,倒入猪肠快速翻炒,加入适量的盐、味精和蚝油调味,直到猪肠炒得表面微微焦黄,香气四溢,才盛出锅来。
接下来是酸菜粉条炖猪肉。铁锅里倒入少许的油,放入猪肉片翻炒,直到肉片变色,析出油脂。
然后倒入酸菜继续翻炒,让酸菜充分吸收肉香。炒到酸菜变软后,加入足量的溪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等汤变得浓稠,酸菜的酸味和肉香充分融合后,放入泡软的木薯粉条,再炖上几分钟,直到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入味。最后加入适量的盐和味精调味,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酸菜粉条炖猪肉就做好了。
我还蒸了俩个木薯当主食。把新鲜的木薯洗净,切成段放在陶碗里,放入蒸架上,借着炖猪肉的火候一起蒸。木薯的清香混合着肉香和酸菜的酸味,在厨房里交织弥漫,让人垂涎欲滴。
一切准备就绪,我把炒猪肠、酸菜粉条炖猪肉和蒸木薯都端到厨房里的石桌上,又打开了那瓶葡萄酒,倒了小半杯。
煤球和墨点也凑了过来,蹲在石桌旁边,仰着脑袋看着我。我夹了几块油渣放在它们面前的地上,然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炒猪肠。
辣椒的辛辣、野葱的清香和猪肠的软糯弹牙完美融合,调味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口生津。
再尝一口酸菜粉条炖猪肉,酸菜的酸爽解腻,猪肉的鲜嫩多汁,粉条的软糯入味,三者搭配得天衣无缝,汤汁浓郁鲜美,喝一口暖到心底。
蒸木薯口感粉糯,带着天然的甜味,正好中和了菜肴的咸味和辣味。我一边吃,一边小口啜饮着葡萄酒,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与菜肴的味道相得益彰。
这顿饭我吃得格外满足,煤球和墨点也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阳光洒在营地里,温暖而惬意。
吃完饭后,我把碗筷和铁锅都清洗干净,把剩下的菜肴妥善储存好。腌制的陶瓮被我搬到了厨房阴凉通风的角落,熬好的猪油也盖好盖子放在架子上。看着这些充足的食物,我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傍晚时分,我靠在木椅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回想着这一天的忙碌。从清晨的剥皮分割,到中午的清洗腌制,再到傍晚的烹饪美食,虽然疲惫,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成就感。
夜色渐深,炉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我打了个哈欠,带着满满的饱腹感和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铺着棕榈垫和兽皮的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溪流声,心里格外安宁。
这一天的忙碌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放松,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没有荒岛的孤寂,没有生存的压力,只有香喷喷的腊肉和温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