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星,摇光城。
往日里喧嚣灼热的巨城,今日却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与肃穆之中。
赤红色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澄澈了许多,连地心深处涌动的熔岩轰鸣,都显得低沉而驯服。
城中心那座巍峨的镇守使府邸(由原城主府扩建而成)前的巨大广场上,一杆以紫金为底、绣北斗七星、缠绕暗金龙纹的“镇守”大旗,在某种无形力场的托举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帜上散发的并非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堂皇、浩大、令人心折的威严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弥漫全城,昭示着此间主人的归来与坐镇。
自三月前,那道以“北斗镇守使”徐凤年之令发出的“七星召集令”化作七道璀璨星光,射向北斗其余六星的那一刻起,整个北斗星域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躁动与期待之中。
天麟古星一战,帝尊只手覆灭勾结深渊的炎阳仙朝,剑斩深渊屠戮者阿斯塔罗斯,消息早已如星火燎原,传遍星海。
而开阳星外,隔空一剑湮灭神秘“虚空掠食者”舰队,逼得元老会火速授予“荣誉元老候选”与“北斗镇守使”双重权柄,更是将这位横空出世的紫微帝尊的声望与威慑,推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敬畏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忌惮者有之,暗中不满者,亦不会少。
如今,镇守使初立,首次召集七星会议,谁敢不至?谁又敢在此时,公然挑衅这位甫一登场,便以雷霆手段震慑内外的煞神?
摇光城外,原本空旷的星空码头,此刻停泊着形制各异的华丽星槎、古老战船、甚至是以异兽拉曳的巨型玉辇。
这些都是来自北斗其余六星——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天权、瑶光——的代表座驾。
每一艘都代表着至少一方雄踞一星、传承万载的庞大势力。
此刻,这些平日里跺跺脚便能让一方星域震颤的大人物们,正或从容,或凝重,或矜持,或探究地走下座驾,在早已等候在此、神色肃穆的北斗卫引领下,步入那面飘扬的镇守大旗下。
“看,那是天枢星的‘紫气东来阁’阁主,紫胤真人!传闻他已半只脚踏入合道中期,执掌天枢近千年,威望极高!”
“玉衡星的‘月华仙宗’宗主,璇玑仙子也来了!果然风华绝代,据说其‘太阴玉衡诀’已臻化境,曾以化神巅峰之境,力敌合道而不败!”
“那位是……天权星的‘墨家矩子’,墨翟先生!他竟然也亲自来了?墨家机关术冠绝北斗,但一向超然物外,不问俗务……”
“瑶光星来的是‘寒渊剑宫’宫主,凌霜剑尊!嘶——好重的煞气!传闻他于万载寒渊中悟剑,一剑出,冰封星辰!”
“天璇星‘潮音阁’阁主,覆海大圣……还有天玑星‘金石宗’宗主,搬山老祖……北斗七星,除了已归附的摇光地炎宗,这是都到齐了!而且来的都是真正能做主的人物!”
广场边缘,被允许远远观礼的开阳星本土修士与有头脸的家族代表们,窃窃私语,神色间充满了激动与忐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北斗顶尖人物齐聚一堂,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等盛会会在他们这以矿产闻名的“边陲苦寒之地”召开。而这一切,皆因那位坐镇地心、尚未露面的新任镇守使——徐凤年。
镇守使府,议事大殿。
大殿通体以开阳星特有的“赤炎玄金”混合“星辰钢”铸就,高九丈九,暗合极数,内部空间运用了须弥芥子之术,远比外观宏伟。穹顶之上,并非砖石,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深邃星空投影,北斗七星高悬,紫微星居中,熠熠生辉,洒下清冷而威严的星辉。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镌刻着周天星辰图谱。大殿两侧,分立着七七四十九根盘龙金柱,龙睛以星核镶嵌,隐隐有龙威弥漫。
此刻,大殿两侧,已按照北斗方位,设下了七张巨大的星辰玉座。正北主位,玉座最为高大,通体紫金色,椅背雕北斗拱卫紫微星图,正是镇守使之位。其下左右各三张玉座,略小一号,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天权、瑶光六星。
六星代表已然落座。
左列首位,天枢星紫胤真人,一袭紫色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气息缥缈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古老,双眸开阖间,隐有紫气东来之象。他神色最为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神游天外。
左列次位,天璇星覆海大圣,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如重枣、虬髯如戟的赤膊大汉,只披着一件不知名海兽皮缝制的坎肩,周身隐有潮汐澎湃之音,目光开阖如电,带着野性与不羁,正打量着大殿穹顶的星图,啧啧称奇。
左列末位,天玑星搬山老祖,身形敦实,皮肤呈暗金色,仿佛金铁铸就,沉默寡言,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他正闭目养神,对周围一切似乎都不甚在意。
右列首位,玉衡星璇玑仙子,身着月白云纹宫装,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月华的美眸。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绝俗,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她只是静静端坐,气息与周围月华星辉隐隐相合。
右列次位,天权星墨翟先生,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睿智的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金属方块,似乎对大殿的构造、阵法更感兴趣,不时微微点头。
右列末位,瑶光星凌霜剑尊,一身素白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面容冷峻,双眸狭长,开阖间有剑芒吞吐,周身三丈之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锋锐。他坐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六人气息各异,或深沉,或狂放,或厚重,或清冷,或睿智,或锋锐,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强横气息,甚至紫胤真人、凌霜剑尊二人,隐隐有半只脚踏入合道境的威压流露。他们代表着北斗七星最顶尖的力量与意志。
大殿内气氛沉凝,无人开口。
只有星辉流淌,龙柱上的盘龙仿佛在缓缓游动。
落座的六人,除了墨翟先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大殿构造,其余五人,或闭目,或观星,或养神,但神念都在悄无声息地交流、探查,评估着此间主人的底蕴,也相互揣测着彼此的态度。
“炎烁长老,地心宗如今倒是好造化,傍上了大树。” 覆海大圣神念粗豪,率先打破沉默,传向坐在右侧末席之后、代表开阳(摇光)星的炎烁。地炎宗已正式并入北斗卫体系,炎烁如今算是徐凤年的直属下属,代表开阳星参会,但座位在六星代表之下。
炎烁老脸一红,捻须道:“覆海道兄说笑了。帝尊仁德,挽开阳于危难,老夫与地炎宗上下,心悦诚服,自当效忠。”
“仁德?” 凌霜剑尊冰冷的神念插入,带着一丝讥诮,“弹指间覆灭炎阳仙朝,隔空剑斩掠食者舰队,这等手段,可非‘仁德’二字可言。镇守使大人,杀气颇重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紫胤真人缓缓开口,神念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炎阳勾结深渊,自取灭亡。掠食者犯境,自当雷霆还击。镇守使所为,并无不妥。北斗积弱已久,内忧外患,正需此等铁腕人物,重整山河。”
“铁腕是好,就怕过刚易折,反惹祸端。” 覆海大圣哼了一声,“元老会给他镇守使之位,是看重,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深渊议会吃了那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这北斗镇守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不好当,且看今日。” 璇玑仙子清冷的神念如月光流淌,“这位帝尊,究竟是何等人物,又有何能耐,统御我北斗七星,总得见了真章,方知分晓。”
一直沉默的搬山老祖,忽然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瞳孔看向大殿深处,缓缓道:“他来了。”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收敛神念,正襟危坐,目光投向大殿正北,那高高在上的紫金主座。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光影变幻,甚至没有脚步声。
就在众人目光聚焦的刹那,那紫金主座之上,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七星法袍,低调而华贵,仿佛将一片深邃星空披在了身上。
身姿挺拔,并不如何魁梧,却有一种撑天拄地、渊渟岳峙的沉凝。
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俊朗非凡,但那一双眸子,却深邃如万古星空,平静无波,眸光流转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有天地法则在其中演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乃至整片天地的中心。
紫微主星的光辉,似乎都更加垂青于他,无声地洒落,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星辉纱衣。
徐凤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六人,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刹那。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源,让在座六位称霸一方的巨头,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身的一切,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本座,徐凤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承蒙元老会与理事会看重,授以北斗镇守使之职,坐镇开阳,监察七星,抵御外侮,梳理内政。”
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虚礼。三件事。”
“其一,宣告镇守使之权责。自即日起,北斗七星及其附属星域,一切防务、监察、资源调配、对外交涉,由本座统辖。各星内部事务,原则上不予干涉,然若有勾结外敌、危害同盟、倒行逆施者,本座有先斩后奏之权。”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六星代表神色各异。
紫胤真人眼帘微垂,不置可否。
覆海大圣眉头微皱。
搬山老祖依旧面无表情。
璇玑仙子眸光微闪。
墨翟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凌霜剑尊则目光更冷,周身寒意似乎浓了一分。
“其二,”徐凤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深渊之患,迫在眉睫。炎阳勾结深渊,非孤例。据本座探查,深渊议会触角,早已渗入我星海同盟各处,北斗亦不能免。自今日起,各星需全面自查,清理内部可疑人员与势力,加固本星防御,并组建联合巡逻舰队,于七星之间及边境星域巡弋,互通情报。具体章程,稍后由镇守府下达。”
这一次,连紫胤真人都抬起了眼皮,覆海大圣更是忍不住开口道:“镇守使此言,可有证据?深渊渗透,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清查,恐引起各星动荡,人心惶惶。”
“证据?”徐凤年看向他,目光平静,“本座坐镇开阳,地心封印‘烬’之碎片,三月来,接到的深渊窥探与袭击,不下十次。其中三次,追索其源头,皆指向北斗内部。天麟古星炎阳余孽,亦供出数个潜伏于各星的暗桩名单。覆海道友若不信,会后可自去核实。至于动荡……”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与星辰存亡、亿万生灵安危相比,些许动荡,何足道哉?若有因清查而跳脚者,本座不介意亲自出手,为其‘正名’。”
覆海大圣被那目光一扫,竟感到一阵心悸,后面的话噎在喉中,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其余几人,神色也更加凝重。徐凤年话中透露的信息,让他们意识到,深渊的威胁,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近、更严重。
“其三,”徐凤年目光扫过六人,最后定格在紫胤真人身上,“本座需要七星之力,彻底解决‘烬’碎片之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连一直老神在在的紫胤真人都坐直了身体。
“‘烬’碎片乃上古大凶之物,封印于开阳地心,乃历代先贤不得已之举。镇守使此言何意?莫非有办法将其彻底净化或摧毁?” 紫胤真人缓缓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彻底净化,以本座目前之力,尚不足。” 徐凤年坦然道,“然,借北斗七星之力,布下‘北斗封天镇魔大阵’,以七星本源为基,紫微星力为引,可将‘烬’碎片彻底封印、隔绝,使其与外界深渊之力断绝联系,再无法被轻易引动。届时,开阳可安,北斗可固。”
“北斗封天镇魔大阵?” 墨翟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可是上古失传的、号称可封镇诸天邪魔的七星镇魔古阵?”
“正是。”徐凤年点头,“此阵需七星本源之力共同激发,缺一不可。且主持大阵者,需身负紫微帝道,能引动真实紫微星力,统御七星。本座可为阵眼,然需诸位倾力配合,调动各星星核本源,共铸此阵。”
调动星核本源!这绝非小事!星核乃一星辰根本,本源之力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星辰根基,影响灵气、地脉,乃至亿万生灵。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紫胤真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镇守使,此阵非同小可,牵涉甚大。且不说此阵早已失传,能否重现,即便能成,调动星核本源,风险极高。再者,我北斗七星,星核属性各异,力量能否调和,尚未可知。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徐凤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紫胤真人以为,深渊议会,会给我们‘从长计议’的时间?据本座所知,天枢星近百年,地脉隐有异动,灵气潮汐不稳,恐有外力侵蚀之象。真人莫非以为,闭关锁星,便能高枕无忧?”
紫胤真人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深深看了徐凤年一眼,沉默不语。天枢星地脉之事,乃他心头大患,秘而不宣,竟被徐凤年一语道破!
“玉衡星太阴潮汐,近三十年来,有三次异常暴涨,波及三座大城,损失不小吧?”徐凤年目光转向璇玑仙子。
璇玑仙子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波澜,微微颔首。
“天玑星‘金石矿脉’,近年产出灵金,时有邪气沾染,需耗费大力气净化,可对?” 看向搬山老祖。
搬山老祖厚重的眼皮抬了抬,瓮声道:“确有此事。”
“瑶光星万载寒渊,寒意近年有消退之兆,恐非自然。” 看向凌霜剑尊。
凌霜剑尊周身剑气一凝,冷冷道:“镇守使消息倒是灵通。”
“非是本座消息灵通。”徐凤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而是‘烬’碎片封印松动,其破灭、混乱、侵蚀之力,已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开始影响整个北斗星域。七星同气连枝,一星有难,六星牵连。开阳之患,亦是北斗之患。布下‘北斗封天镇魔大阵’,不仅为镇封‘烬’碎片,亦为梳理七星地脉,调和本源,共抗深渊侵蚀,乃一举多得,关乎北斗存续之根本!”
他声音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知诸位顾虑。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本座既为北斗镇守使,自当为北斗万世计。此阵,必须布!本座可立下天道誓言,必竭尽全力,护持各星星核,若有差池,本座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六位星主代表,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
大殿内,落针可闻。星辉流转,仿佛也慢了下来。
六人神色变幻不定。徐凤年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各星近年的异常,他们身为掌控者,岂能不知?只是或归结于自然变化,或暗中调查无果,或如紫胤真人般秘而不宣。如今被徐凤年点破,并直指根源在于“烬”碎片与深渊侵蚀,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
调动星核本源,风险巨大。但若不解决根源之患,任由“烬”碎片与深渊之力侵蚀,北斗七星恐有倾覆之危。
徐凤年展现出的实力、手段,以及其“紫微帝道”传承,似乎确实是布此古阵、统御七星的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敢立下天道誓言,一力承担风险,这份气魄与担当,让人动容。
许久,紫胤真人长叹一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对着徐凤年,拱手,深深一礼:“镇守使心系北斗,高瞻远瞩,老道……佩服。天枢星,愿倾力相助,共布大阵!”
有了紫胤真人带头,其余几人沉默片刻,也相继起身。
“玉衡星,愿附骥尾。” 璇玑仙子清冷道。
“天玑星,没意见。” 搬山老祖言简意赅。
“天权星,愿提供阵法机关之术支持。” 墨翟先生微笑道。
“瑶光星,可。” 凌霜剑尊依旧言简意赅,但态度已明。
最后,只剩下覆海大圣。他看了看其余五人,又看了看主座上那平静却威严的身影,挠了挠头,终究还是起身,瓮声道:“罢了罢了,覆海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镇守使既有此魄力担当,我天璇,亦愿听调遣!”
“好。” 徐凤年脸上,首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刹那间,仿佛春回大地,冰河解冻,但那笑意转瞬即逝,恢复平静,“既如此,三月之后,月圆之夜,北斗七星连珠之时,于开阳星外,布‘北斗封天镇魔大阵’!届时,需诸位亲临,调动星核本源,不得有误!”
“谨遵镇守使之命!” 六人齐声应诺,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审视与疏离,多了几分郑重与认同。
徐凤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首次七星会议,至此,虽无觥筹交错,亦无繁文缛节,却在平淡甚至略带压迫的氛围中,确立了北斗镇守使的无上权威,初步整合了七星之力,定下了关乎北斗命运的大事。
大殿之外,星光如水。大殿之内,帝威初立。
七星汇聚,只为拱卫那一颗冉冉升起的紫微帝星。
而北斗的未来,乃至整个星海的格局,也将由此,翻开崭新的一页。
风暴将至,然帝星所在,便是灯塔,亦是雷霆。
第一百四十七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