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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小弟递来毛巾,慢条斯理擦去手上酒渍。瞥见西装沾了几滴血痕,他不悦地皱眉:“晦气。”声音轻得像在驱赶苍蝇。
目光扫向蜷缩 ** 的陈浩楠时,楚风的语调骤然结冰:“听好了,铜锣湾现在姓东星。要喝酒我欢迎,但带着人马踩过界——”他猛地将染血的毛巾甩在对方脸上,“就是打我猛犸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旁观者被那股森寒气势逼得汗毛倒竖。
楚风向前迈了两步,逼近陈浩楠,语气冰冷刺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朝拿督勾了勾手,示意他站到身旁,随后直视陈浩楠道: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拿督现在是我们东星的客人,只要他在我们的地盘上,就轮不到洪兴的人撒野。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吧台,随手抓起一瓶开过的洋酒和一个空杯,倒了些酒液,轻啜一口,眼中的锋芒渐渐化为轻蔑。
你陈浩楠不过是洪兴的堂主,连和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在我面前嚣张?楚风嗤笑道,想谈条件,就让蒋天养亲自来。你还不够格。
这番话说罢,众人才猛然惊醒——谁也没想到东星龙头楚风竟会毫不留情地用酒瓶砸向洪兴堂主。山鸡眼看着自家老大瘫坐在地,捂着头鲜血直流,殷红的血泊已漫至脚边。他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冲着楚风破口大骂:你们东星的杂碎只会......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倏然掠过。众人只觉眼前寒芒一闪,尚未看清来路,山鸡脸上已然飙射出一道血线——从左颊横贯至右眉,惨叫顿时响彻全场。
山鸡的双瞳骤然扩大,他根本没能捕捉到出手之人的动作。脸颊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痛苦嚎叫,双手死死捂住面部,鲜血仍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模样比陈浩楠还要狼狈三分。
这次只是在你脸上留个记号,再敢满嘴喷粪,下次划开的就不是脸皮,而是你的喉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衣男子静静伫立。漆黑的衬衫外罩着同色风衣,从长裤到皮鞋皆如墨染,唯有掌中翻飞的**折射着顶灯冷光——正是楚风贴身护卫阿布。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浮现惊骇之色。山鸡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与阿布手中滴血未沾的利刃形成鲜明对比,足见其出手之迅捷。听着阿布森冷的警告,再看看他眼中寒芒,原本蠢蠢欲动的洪兴马仔们顿时僵在原地,几个胆小的更是连连后退,冷汗浸透后背。
这些江湖混子虽常与刀光剑影为伴,却并非不知死活。没人愿意成为第二个山鸡,更不想把性命交代在此处。
快拿止血带!
楠哥你撑住!
大头和包皮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搀扶瘫坐许久的陈浩楠。大天二则指挥小弟们取来急救用品。
嗬...嗬......
被扶起的陈浩楠仍有些踉跄,指尖深深掐进太阳穴。他死死盯着楚风,眼中翻涌着不甘、愤恨与屈辱,最终化为一声冷笑转向拿督:算你命大,今天有东星给你当靠山。
我不信你能永远躲在这里。咱们走着瞧!
连我们洪兴的钱都敢骗?不把洪兴放在眼里是吧?你给我等着!
陈浩楠怒吼一声,在包皮和大头的搀扶下大步离开酒吧,转眼消失在铜锣湾的街头。
这番狠话显然起了作用。
拿督脸上嚣张的神情瞬间凝固。他明白自己与陈浩楠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说现在有东星罩着,但他很清楚,东星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命和洪兴开战——他的命还没那么值钱。
更何况,司徒浩楠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就算真有人保护,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怎么办?司徒哥,救我!
拿督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向司徒浩楠求助。
回应他的却是楚风:先去荷兰避避风头,暂时别留在 ** 。
司徒浩楠拍着他的肩膀补充:放心,荷兰是我们的地盘。陈浩楠再有本事也追不到那儿去。
谢谢猛犸哥!拿督如释重负地连声道谢。
处理完这边的事,楚风举杯转向一直旁观的贺哲男:小贺先生,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我先告辞。
临走前又转身说道:对了,我新弄了艘赌船,过两天开业。有兴趣的话,欢迎来剪彩。
贺哲男听到楚风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深知一艘赌船开业意味着多大的利益和实力。
楚风的分量在贺哲男心中骤然加重。他举起酒杯,朝楚风示意道:明白了,猛犸哥,赌船剪彩我一定到场。
第
尖沙咀医院二楼,三号病房内。
先生,医院禁止吸烟。
护士包扎好纱布,见陈浩楠坐在窗边病床前叼着烟,皱眉提醒。
知道了。
陈浩楠点点头,吐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他头上缠满绷带,长发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 ** 人。
他阴沉着脸,眉头紧锁,半眯的眼里透着寒意,对另一张病床前的护士冷冷道:护士,你先出去,我要和兄弟说几句话。
护士瞧着陈浩楠阴沉的面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快速收拾好纱布和剪刀,朝陈浩楠点了点头,便匆忙推门离开,去照料其他病房的病人。
“妈的!猛犸这狗东西,东星的龙头就了不起?背后捅刀子算什么本事,还敢放狠话!”
“这仇我记下了,迟早让他百倍偿还我脸上这道疤!”
护士走后,病房里爆出一声怒吼。说话的并非陈浩楠,而是左侧病床上的山鸡。
比起陈浩楠,山鸡的伤更为严重。纱布斜裹住他的右眼和下半张脸,从左脸一直缠到右眉。护士刚刚就是替他更换脸上的敷料。
虽然伤口已处理过一夜,但一想起昨晚K酒吧的事——猛犸对陈浩楠的羞辱,以及他手下挥刀划向自己脸颊时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山鸡仍感觉脸上隐隐作痛。
在这条道上混,脸面比钱更重要。能叫多少人低头,才算是真本事。可昨晚那一出,简直是把他们踩进泥里。陈浩楠作为洪兴堂主,山鸡作为他的兄弟,在港岛谁不给几分薄面?小社团的老大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
可猛犸硬是把洪兴的尊严碾碎了踩在脚下,让陈浩楠连头都抬不起来。山鸡看着大哥 ** ,怒火中烧。
“浩楠!浩楠!”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进陈浩楠耳中。他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脸色依旧阴郁,转头望去,只见基哥神色慌乱地快步走近。
看到陈浩楠头上缠着的绷带和山鸡脸上贴的纱布,两人伤得不轻。基哥的慌张中多了几分凝重,心里已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放缓脚步,拖过一张椅子坐到病床边,从兜里摸出烟递向陈浩楠。
怎么样,还行吗?
陈浩楠抬手拒绝,阴沉的脸逐渐扭曲成愤怒与憎恨,眼中血丝密布。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向身后的墙,发出一声闷响。但这并未让他好受,反而让怨气更深,嗓音低哑得可怕。
** !那 ** 骗了我们!那杂种就是东星的走狗,专程来坑老子的钱!
昨晚他们早有准备,不止司徒浩楠在,连东星的老大猛犸都到场了!
基哥听得心头一颤,表情瞬间凝固。想到东挪西凑的两千万打了水漂,最后还被对方当众羞辱,他不仅脸上 ** 辣的疼,心更像被生生剜掉一块。原本指望靠这笔投资翻盘,现在却连生意资金链都断了。
回忆自己曾在那骗子面前赔笑讨好的模样,基哥恨得牙痒。他阴沉着脸对陈浩楠咬牙道:阿楠,你这次太草率了。昨天就该当场扣住那个假拿督!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钱?我全部身家都押在他的赌船上,这笔钱要是拿不回来……”
“你给我闭嘴!”
陈浩楠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基哥的抱怨:“全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说风凉话谁不会?有本事你自己去抓人。”
“谁叫你给我们介绍那个马来西亚的冒牌拿督?”
基哥的脸色瞬间铁青。陈浩楠这席话像一记耳光,将他最后的脸面都打没了。不仅血本无归,今后在洪兴的地位更会一落千丈,其他堂主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言以对。这件事确实是他的责任——要不是他轻信他人,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陈浩楠坐在床边,基哥瘫在椅子上,两人都阴沉着脸,眼中燃着怒火。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韩宾和十三妹带着人闯了进来。昨晚行动失败后,陈浩楠就通知他们协助追捕。
人群中有慌张的神色,也有阴郁的面孔——显然都不是好消息。
韩宾冲到两人面前,喘着粗气咬牙道:“人跑了。”
十三妹紧跟着补充:“弟兄们找了一整夜。刚收到风声,那 ** 已经坐飞机逃到荷兰了。”
基哥猛地跳起来,冷汗直冒,抓住韩宾的双肩不停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居然让那个**跑了?”
“两千万,那可是我的养老钱啊,现在该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找蒋先生,这事只有他能帮忙了!”
······
喊完这些话,基哥一把松开韩宾的肩膀,不顾身后人的呼喊,快步冲出医院,上车直奔蒋天养的别墅。
一小时后,基哥推开别墅大门。
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收敛,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他步履匆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蒋天养面前。对基哥和几位堂主来说,被骗的那笔钱至关重要,失去它无异于被割断动脉,元气大伤。
推开第二扇门,眼前是别墅大厅。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传来,基哥转头看去,车宝山正赤着上身,穿着蓝色短裤,戴着拳套在角落挥拳踢腿,丝毫没有看向他。
“车少爷。”
基哥上前两步,略带焦急地打招呼:“我是来找蒋先生的。”
“呼……”
车宝山停下动作,摘掉拳套,抹了把汗,指了指茶室:“在里面,我带你去。”
说完,他领着基哥推开门。
蒋天养正悠闲地品茶,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来了?一起喝一杯,这可是极品好茶,外面买不到。”
基哥匆匆坐到蒋天养对面的沙发上,此刻根本没心情陪他喝茶,急切地说:蒋先生,出大事了!
东星派了个骗子混进洪兴,卷走了咱们所有钱......
基哥一五一十地告诉蒋天养,拿督如何 ** 各位堂主并携款潜逃的经过。
蒋天养听完,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眉头紧锁: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就算明摆着是东星搞鬼,咱们也没有确凿证据,最多只能算那个拿督个人诈骗。
要是抓不到人,这事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