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
阮辞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软了,软得不像真的,还有一股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味道。
像小时候在福利院,回南天难得有太阳的时候,阿姨会把被子拿出去晒,晚上收回来,闻起来就是阳光的味道。
他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自从遇到沈知夏,她就像入室抢劫一样闯进了他的世界。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她直接进来了,把他的生活翻了个底朝天,强制他离开那个不好的“舒适区”。
她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生活。
真的好像在做梦啊!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他还在那个老小区的出租屋里,盖着那床薄被子睡觉。
也许明天早上醒来,他还是会看见阳光从那个蓝色窗帘里漏进来。
咚咚咚
“阿辞,”门外传来沈知夏的声音,“我一个人睡不着,想和你一起睡。”
阮辞安“腾”地坐了起来,迅速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沈知夏抱着枕头,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笑盈盈地看着他。
阮辞安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比划道: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沈知夏没有回答,她直接把枕头放在他的枕头旁边,抱着他的腰躺了下去,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阿辞抱起来好软,和你的姓一样。”
阮辞安乖巧地笑笑,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他的心声很轻。
【明明你的身体更软……我抱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请不要让我醒来,让我在梦里多待一会儿。】
沈知夏听着他的心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下巴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轻轻哼起了歌,“睡吧,小宝贝~”
阮辞安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意识模糊,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哼着相似的调子,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是谁呢?记不清了,但那感觉很暖,和现在一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抓住了沈知夏的衣角。
沈知夏感觉到,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
阳光是从那扇豪华香槟色大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的。
窗帘很厚,除了那条缝隙之外,整间屋子都还沉浸在黑暗中。
床上的两个人睡得很沉。
沈知夏侧躺着,脸埋在阮辞安的肩窝里,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阮辞安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被她枕在脖子下面。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家主,阮先生,今天需要上学,该起床了,还需要吃早餐。”
管家阿姨的声音很温和,隔着门板传进来,刚好够把人从睡梦中唤醒。
阮辞安的眼皮颤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微缩。
紧接着他低头看见了沈知夏,绷紧的身体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沈知夏也醒了,在他胸口轻轻安抚拍了两下。
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软糯:“阿辞,早安。”
阮辞安看着她,弯起眼睛,抬起手比了一个“早安”。
沈知夏笑了笑,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拉开门。
管家阿姨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两杯温水和一杯柠檬蜂蜜水。
沈知夏侧身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管家阿姨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圈。
气色不错,眼睛亮亮的,嘴唇红润。
又从她脸上往下移了移,睡衣扣子整整齐齐,头发虽然乱但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阿姨这才放下心来,嘴角弯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沈知夏拿了一杯温水,冲她咧嘴笑了笑:“管家阿姨早!今天又漂亮了!”
管家阿姨笑眯眯的:“家主早。”
沈知夏走后,阮辞安迅速起床,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又把两个人的枕头并排放好。
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了一撮,脸有点红,嘴角勾着一直放不下来。
他低下头,把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
换好校服后,他就站在沈知夏房间门口等她出来。
沈知夏推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胳膊,往楼下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沈知夏这边是中西合璧。
阮辞安那边是搭配好的营养餐,盘子和碗的尺寸都比沈知夏那边小一号。
沈知夏夹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只虾饺,咬了一口觉得好吃,顺手把剩下半个塞进了阮辞安嘴里。
阮辞安嘴里鼓鼓的,嚼了两下,耳朵又红了。
管家阿姨在旁边看着,低头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装进保温杯里,走过来轻轻放在沈知夏书包里。
阮辞安坐在车里的时候,手指又开始搓膝盖了。
【要是有人看见我从沈知夏车上下来,别人会怎么说,会不会在背后议论她。】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目光包围的准备。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学校门口,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一大半的学生都是睡眼朦胧地走进校门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从哪辆车上下来。
就算有人看到了他们,惊讶一瞬,在看到沈知夏身后那辆黑色豪车和站在车旁微笑的管家阿姨之后,也立马瞥过了脸。
阮辞安跟在沈知夏身后走进校门,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有点好笑。
课间,沈知夏打开书包找课本,手指碰到一个温热的保温杯。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看了看,是管家阿姨早上热的那杯牛奶,她忘记喝了,阮辞安那杯也没喝,两杯都好好地装在她的书包里。
她拧开一杯,插上吸管,转过身递到阮辞安嘴边。
“喝牛奶,你今天没喝。”
阮辞安正在看一道数学题,眼前突然多了一根吸管。
他抬起头,对上沈知夏的目光,半张脸慢慢染上一层粉色,他张嘴,含住吸管。
沈知夏看着他含住吸管的嘴唇,又看着他喝牛奶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她在心里咽了一下口水。
这人咋喝个牛奶还能这么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