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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带着老鬼三人走出了休息室。
地下二层车间外的空地上,一百多名重装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都是那些战损机甲原来的驾驶员,有几个身上还缠着绷带。
队伍里还混着十几个生面孔,那是从其他连队紧急抽调过来、顶替阵亡驾驶员的替补。
先遣营营长楚戈站在队伍最前方。看到顾异出来,他迎上前,指了指身后的方阵。
“人齐了。按你的意思,原驾驶员归建,空缺的补齐。”
楚戈看了一眼顾异身后的老鬼三人,“你们几个,去后勤领基准补给,准备编队。”
老鬼没动,只是拿那只独眼看着顾异。
“他们三个不进常规编队。”顾异语气平淡,“是我个人的随行战术小组。”
楚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军队里,高级技术顾问带几个亲信打下手是正常的。
顾异走到队伍前方,伸手按下了车间主控开关。
沉重的铁卷帘门伴随着电机声缓缓升起。
热浪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内,一百多台被重新赋予了旱魃薪火、涂装暗红的重型机械兽,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上机,验货。”顾异说。
队伍解散。那群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汉子,虽然强压着军纪没有大声喧哗,但步子迈得一个比一个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自己的机位。
在废土上,这铁疙瘩就是他们的命。
一个左臂挂着绷带的老突击手走到自己的【狼锋】前,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用力拍了拍它暗红色的颈部装甲。
钢铁发出熟悉的沉闷回音。
这汉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粗糙的手指在机甲新焊的疤痕上摸了又摸,最后只憋出一句沙哑的“好伙计”。
以为早就死透了的半条命不仅救回来了,还换了一副更硬的骨架。
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在整个车间里无声地蔓延。
新老驾驶员们迅速攀上机位,接驳神经接口。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上百头原本趴窝的钢铁巨兽接连站起。
暗红色的装甲在昏暗的车间里散发着滚烫的热浪,将残留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当队伍重新集结,连人带机甲站在顾异面前时。
上百道透过战术头盔望过来的目光,已经褪去了最初面对“空降领导”的迟疑。
那是在战场上,底层大头兵对真正能给他们续命的狠人的信服。
楚戈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连队,深吸了一口气。
“这批机甲,暂时编为薪火突击连。”
楚戈沉声下达指令,随后看向顾异,“顾问,我们去指挥所对对表。”
……
简易指挥所内。
一张粗糙的战术沙盘摆在正中央。
楚戈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碳素笔,在沙盘上的一处城门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老黄皮子的留影珠帮了大忙。”
楚戈看着沙盘边缘的几名连长和顾异,声音里透着一丝庆幸:
“如果不是它传回来的布防图,我们根本不知道大清门的城墙后面,就藏着一个维持死气的阵眼。要按以前的打法,我们得拿人命一寸寸往里填,去瞎猫碰死耗子。”
楚戈的笔尖在城墙外围划了一道长长的防线。
“外城里面是清皇陵的阵法,我们的常规机甲一进去,源核就会被冻结熄火。”
“所以,接下来的战术很明确。”
楚戈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我带先遣营剩下的一千号常规步兵和机甲,在城外摆开阵地。不进去,就在外面打。尽可能把里面的八旗干尸和冰尸全吸引出来,死死拖住它们的主力。”
说到这,楚戈看向顾异,将手里的碳素笔递了过去。
“顾顾问,那一百多台薪火机甲不怕城内的寒毒规则。它们是这次攻坚唯一的尖刀。”
“这支新编的薪火突击连,由你全权指挥。趁着我们在外面拉住仇恨,你带着他们突进去,拔掉那个阵眼,砸开大清门。”
顾异看着递过来的笔,没有接。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
“楚营长,我这人懂点机械,也习惯了在废土上单干。”
顾异将手揣进外套口袋,目光平静地看着楚戈:
“但我没带过兵。一百多号重装步兵冲阵,讲究的是火力交叉、阵型掩护和伤亡阈值。外行去指导内行,那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他指了指沙盘上那支代表“薪火连”的暗红色小旗子。
“这支连队的指挥权,交给你,或者你手底下最懂攻坚的连长。让它们发挥正规军该有的作用。”
顾异的语气极其务实,没有任何推脱的意味。
“至于我。你们在正面把怪物的动静拉大,掩护我。我单兵摸进去,负责把那个阵眼拆了。”
楚戈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以为这位能手搓机甲的空降顾问,会趁机大揽兵权。却没想到,对方的头脑清醒到了这种地步。
不贪功,不越界,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自己去干最危险的斩首活儿。
楚戈看向顾异的眼神,少了一分对“顾问”的客套,多了一分对战友的尊重。
“好。”
楚戈收回笔,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二连长,你带薪火连,负责大清门正面强攻。不惜一切代价,给顾问撕开一条进城的口子!”
“是!”一名军官大声应喝。
战术敲定,楚戈看了一眼手表。
“全营准备。十分钟后,接敌。”
十分钟后。
寒渊先遣营的上千名士兵排开战术阵型,顶着风雪,如同推土机般稳稳压向大清门。
浓雾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成千上万的黑影从废墟深处涌了出来,像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不清的冰尸。
它们还保留着普通居民的模样,羽绒服和旧大衣早就和皮肉冻结在一起,惨白的皮肤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坚冰。
随着奔跑,扭曲的关节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冰裂声。
而在这些冰尸后方,混杂着更加高大狰狞的怪物。
它们身上套着腐烂发黑的清代八旗棉甲,头顶拖着稀疏干枯的鼠尾辫。
皮肉如同风干的老树皮,死死紧贴在骨头上。
十指生着漆黑如墨的尖锐长甲,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死气冷光,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火力压制!全员接敌!”
楚戈站在一辆指挥装甲车上,对着步话机厉声怒吼。
阵型后方,数百名重火力手和狙击手同时拍击手臂的烙铁印记。
盘踞在他们肩头和背部的【雷鹰】与【重炮蛛】瞬间解体。
金属零件顺着士兵的双臂快速攀爬、重组,直接化作粗壮的电磁狙击枪和高频震荡炮。
湛蓝色的电磁弹网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
现代化军团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冲在最前面的普通冰尸群根本扛不住这种重火力的撕扯,成片成片地在弹雨中炸成漫天冰晶,残肢断臂横飞。
但尸潮数量太多,依旧顶着火力网疯狂拉近距离。
“放!”
前排的突击兵阵列中,数百头体型庞大的【钢熊】、【铁狗】以及【獠牙野猪】直接以原始的野兽形态狂奔而出。
几吨重的钢铁巨兽狠狠撞入尸潮,靠着恐怖的动能和合金獠牙,在密集的冰尸群中硬生生撕开数十道血肉胡同。
这时,那些穿着八旗棉甲的干尸动了。
它们的速度极其骇人,猛地跃起扑向防线。
重机枪子弹打在它们青黑色的皮肉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只留下一个个浅坑。
一头飞扑而下的干尸直接用长甲刺穿了一头【铁狗】的液压管,将半吨重的机械兽硬生生掀翻。
“合体!”前线指挥官拔出配枪大吼。
那些在尸潮中厮杀的机械兽瞬间解体,零件在半空中精准翻转,“哐当”几声重重扣合在突击兵身上,化作厚重高大的重型外骨骼。
士兵们双手握住高速旋转的链锯大剑,迎着八旗干尸劈了上去。
锯齿疯狂切割在干尸的铜皮铁骨上,溅起大片刺眼的火星。
这些清代僵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任凭链锯切进肩膀,依旧张开乌黑的利爪,死死抠住机甲的装甲板,用生锈的黑牙疯狂撕咬金属接缝。
随着战线不断向前推进,距离大清门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温度断崖式下跌,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开始贴着地面弥漫。
普通机械兽的动作开始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关节处迅速结起黑色的冰霜,液压传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战况瞬间陷入泥沼,前排的重装步兵被前仆后继的八旗干尸压得节节后退。
就在阵线即将被压扁的瞬间。
战场两侧的雪原上,突然爆发出上百道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一百多台涂装着暗红色哑光漆面的重型机甲,像两把烧红的尖刀,强行切入了战场。
它们的外观和寒渊市常规的灰冷色调截然不同,装甲表面散发着惊人的滚烫热浪。
飘落的冰雪还没靠近,就被直接蒸发成大片白雾。
这些烧着霍川“薪火”的机甲,完全无视了大清门周边的极寒死气。
在冰冷的战场上,它们宛如一座座移动的熔炉。
一台暗红色的【熔火巨蜥】重装兵抡起硕大的战锤,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在一头八旗干尸的胸口。
干尸体内那股阴冷死气,在接触到旱魃高温的瞬间轰然瓦解。
原本刀枪不入的僵尸之躯,像干脆的朽木一样爆燃起火,被一锤子生生砸成漫天飞舞的黑灰。
一百多台暗红机甲如入无人之境,摧枯拉朽般地在干尸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大清门的残破城楼上,站着一个戴着鹿角神帽的萨满。
他看着下方崩溃的阵线,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面泛黄的人皮单鼓,另一只手拈起一根惨白的死人指骨。
指骨重重敲击在鼓面上。
沉闷的鼓声穿透了战场的炮火轰鸣。
萨满从腰间扯出一个沾满黑泥和血污的草人。
他嘴里念起凄厉的还魂调,手里的骨针顺着草人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战场中路。
一名正驾驶着熔火巨蜥、冲在最前面的寒渊老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眼前的视线瞬间发黑。
机甲失去控制,巨大的身躯在雪地里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
两头干尸抓住机会,顺着机甲的腿部爬上驾驶舱,乌黑的指甲顺着装甲缝隙狠狠扎了进去,扯出一大片带血的皮肉。
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接连响起。
好几个冲锋的机甲驾驶员同时中招,胸口剧痛,倒在尸潮中被瞬间淹没。
萨满再次敲响人皮鼓。
这一次,地上的尸体动了。
那些被链锯剑切碎的干尸残肢,以及被高温烤焦的冰尸碎块,在黑色阴气的牵引下,像磁铁一样疯狂聚拢。
腐肉、碎骨混合着残破的铁甲,在阵眼前方迅速堆叠、缝合。
短短十几秒,一堵高达五六米、长达数十米的恶臭肉墙,硬生生拔地而起,彻底堵死了通往大清门的去路。
肉墙表面流淌着黏稠的黑水,无数只断手在上面胡乱地抓挠。
几台暗红色的机甲挥舞战锤砸在肉墙上,只砸出一个凹坑,周围的腐肉迅速蠕动填补,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贯穿伤害。
“稳住阵型防守!”
顾异站在侧翼的一台废弃坦克残骸上,按下通讯器。
“老鬼,找个高点,把城楼上敲鼓的狙掉。丁巧,铜子,掩护他。”
通讯器里传来老鬼短促的硬答:“收到。”
几百米外的一处高地雪堆后。
老鬼半跪在地,吹了声口哨。一直在半空盘旋的暗红机械兽【夜枭】无声滑翔落下。
刚一接触老鬼的新手臂,夜枭的金属羽翼和骨架迅速解体、翻转。
伴随着一连串机括咬合的脆响,直接在老鬼的手臂上重组成了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电磁狙击枪。
老鬼将枪管架在雪堆上,独眼死死贴住瞄准镜,开始测算风速。
铜子和丁巧一左一右守在两侧,端起武器警戒着周围涌上来的散兵游勇。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啸。
萨满的鼓声招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几百头穿着残破清代官服、浑身长满青黑白毛的飞天僵尸,借着风雪的掩护,从城楼上方俯冲而下。
它们速度极快,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扑向下方被肉墙挡住的机甲部队。
顾异抬头扫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就你会飞?”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后背的衣服瞬间撕裂,局部装载,回音蝠王。
一对宽大、布满血色脉络的巨大蝙蝠肉翼从肩胛骨下方轰然展开。
他双膝微曲,猛地蹬碎脚下的铁皮,整个人迎着漫天的飞僵逆空而上。
身在半空,直接发动超声波高频震荡。
一圈圈超声波荡开,那些依靠死气感知的飞僵瞬间失去方向感,在空中像喝醉了酒一样乱撞。
顾异不再使用那些只能用来周旋的低阶能力。
这里不是红星齿轮厂,没有规则压制,他直接催动了d级的【战争熔炉】。
暗红色的液态金属从双臂疯狂涌出,瞬间在半空中勾勒、凝结成两只巨大的重型机械铁拳,小臂处还翻转弹出两排微型火炮的发射口。
他迎头撞上一只飞僵,机械巨拳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但这帮清代老僵尸的骨头硬得离谱。
足以砸穿钢板的力道,只把飞僵的半边脸砸得凹陷下去,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嘶吼着挥舞乌黑的长指甲反扑过来。
【警告:该目标不具备独立核心,无法被收容。其躯体受c级法阵规则庇护,常规物理杀伤效果大幅削弱。】
对方像没事人一样,嘶吼着挥舞乌黑的长指甲反扑过来。
顾异看着面前这头怎么打都不死的老僵尸,眉头紧锁。
难怪骨头这么硬。
这帮东西根本不是独立的诡异,它们就像是这座巨型法阵衍生出来的白细胞。
只要阵眼不破,规则还在,它们就是无限复活的铁王八。
顾异侧身避开利爪,手臂上的微型火炮近距离轰鸣,将飞僵炸退十几米,但也仅仅是炸焦了外层的硬毛。
几百头飞僵迅速围拢,天空中的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的拉锯。这群东西一时半会根本杀不完。
顾异在半空中一拳逼退两头飞僵,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堵肉墙死死挡在前面,薪火机甲的战锤砸上去,只能砸出一个个凹坑,转眼又被蠕动的腐肉填满。大部队推进的势头被彻底卡住了。
顾异懒得在天上继续耗。
他猛地收拢蝠翼,整个人像一颗陨石般朝着地面的肉墙笔直坠落。
还在半空,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堪称恐怖的异化。
d级形态卡,【肉神】。叠加【战争熔炉】。
骨骼疯狂拉长、扭曲,皮肉如同发酵的面团般剧烈膨胀。
落地的前一秒,顾异的人类形态彻底消失,化作一坨直径超过十五米、高达十米的骇人肉山。
暗红色的金属装甲板和粗大的排气管镶嵌在翻滚的肥腻血肉中,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巨口在肉山上张合。
庞大的肉神带着恐怖的重力势能,轰然砸在那堵拦路的肉墙上。
两团庞大的血肉怪物撞在一起,大地震颤。
肉神根本不讲道理。身上裂开十几道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大嘴直接咬在肉墙上。
腐肉和黑水四下飞溅,它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着,体积以可喜的速度缓慢膨胀。
与此同时,肉神背后弹射出几十根混合着金属和血肉的粗壮触手,像防空高射炮一样直插天空。
触手精准地卷住那些试图俯冲的飞僵,直接拽下来塞进身上的巨口里。
这帮飞僵的皮肉坚硬如铁,肉神的利齿嚼上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像在干嚼最硬的陈年牛肉干,一时半会根本咽不下去。
但这种蛮横的捕食方式,硬生生把天空中的飞僵扯下了一大半,地面的防空压力骤减。
寒渊先遣营的士兵们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全都懵了。他们根本没看到顾异在半空中的变身。
“那是什么怪物?!开火!”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密集的子弹和电磁炮瞬间扫向肉神。弹头打在厚重的肥肉和暗红装甲上,全被弹开或卡在脂肪里。
顾异正忙着对付嘴里嚼不烂的僵尸,连看都没看后面的友军一眼,任凭他们刮痧。
前线的指挥官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停火!都停火!”
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大喊:“那团怪物不打我们,它在吃对面的阵地!别管它,把火力全压向两侧的尸潮!”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那堵看似无法逾越的肉墙,硬生生被肉神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顾异庞大的身躯碾过满地残渣,像一座移动的山峰,一屁股坐碎了藏在肉墙后方那座用人头骨垒成的阵眼祭坛。
骨粉四下飞溅。
维系着肉墙和尸煞的黑色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城楼上。
萨满手里的草人自燃成灰。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刚想再次敲响人皮鼓。
几百米外的高地上,火光一闪。
“砰——!”
沉闷的重型电磁狙击枪声回荡在雪原上。
大口径穿甲弹瞬间跨越距离,精准命中了城楼上的萨满。
那名萨满的整个上半身直接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手里的人皮鼓掉在残破的砖瓦上,四分五裂。
失去阵眼和施法者的支撑,挡在军队前方的巨大肉墙迅速坍塌,变成了一堆失去活性的烂肉。
大清门的防线,彻底暴露出来。
顾异并没有顺势解除肉神形态,此刻他就像一座矗立在战场中央的血肉堡垒。
背后的几十根触手还在半空中不断挥舞,将那些失去指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飞天僵尸一只只生拉硬拽下来,塞进身上裂开的层层巨口里。
这帮清代老僵尸的骨肉又冷又硬,咬下去满嘴的冰碴子和铁锈味,嚼起来像是在干嚼风干了几十年的老牛皮。
顾异根本嚼不烂,干脆把它们当成磨牙的零嘴,一边咔哧咔哧地在嘴里硬磨,一边分出主眼扫向前方。
肉墙塌陷后,大清门那两扇厚重包铜的城门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阻挡大军入城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
顾异懒得挪动庞大的身躯去硬撞。他一边大口撕咬着半空中的飞僵,一边分出心神沟通识海。
呜——!
一声凄长、透着森冷死气的汽笛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炸响,直接压过了所有的枪炮与引擎轰鸣。
大清门正前方的半空中,空气如沸水般剧烈扭曲。
伴随着幽绿色的鬼火,红星通勤专列带着上千吨的庞大质量,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两条燃烧着鬼火的盲轨在半空中向下倾斜铺展,一头连接虚空,一头笔直指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列车在顾异的意志操控下,顺着半空的轨道狂飙突进,速度在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内拉升到了极限。
几头跃起试图阻挡的八旗干尸,刚碰到车头前方的气流,就被卷入沉重的钢轮底下,瞬间碾成一滩烂泥。
轰隆!!!
上千吨的纯粹物理质量,携带着狂暴的动能,重重撞在大清门的门扇上。
砖石爆裂,包铜的厚重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坚固的城墙在撞击下剧烈摇晃,轰然坍塌出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大豁口。
那扇阻挡了寒渊大军数日的要塞大门,在幽灵火车的野蛮冲撞下,瞬间爆碎成漫天飞舞的残渣。
尘土与白雪混杂着弥漫开来。
盛京内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彻底暴露在寒渊军队的面前。
后方的指挥装甲车上,楚戈目睹了这头还在大口吞吃飞僵的庞大肉山,以及半空中强行破门的幽灵列车。
这位身经百战的先遣营长,一把拔出腰间的重型指挥刀,直指前方的豁口。
“门开了!”
楚戈的声音顺着步话机传遍整个冲锋阵列,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铁血杀气。
“薪火突击连,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