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几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混沌云气一缕接一缕落入他体内。
如今只剩最后一缕了。
林衍顺着那点极淡的牵引，牵引的来源居然是林衍原来的时间线，上的天初星域！
最后那缕云气的牵引清晰、强烈，就在天初星域深处，就在天初星上。越是靠近，他心里越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他落到天初星上。
这颗星球已经和当年很不一样。林衍在天初星域布下过防御阵法，又用帝域之心温养过此地的地脉，如今灵气的浓度比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只是此刻，这里同样被宇宙第一缕恶意侵染。衍神宗山下，几道剑光撞在一起，把半片山头削了下来；远山里有妖兽彼此撕咬，将林中的巨木成片撞断。
林衍没有急着去管。他朝那股云气传来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一座山前。
尘就在那里。
尘的样子和从前没有太多不同，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还是那张干净的脸。只是他的修为已经不一样了。林衍一眼看去，尘已到了宇王境。
“林前辈。”尘先喊他。
林衍在他面前站定。
“最后那缕云气，在你身上。”林衍说。
林衍其实早已猜到。那牵引不是从一块死物上传来的，而是从尘身上。这缕云气与尘的命连在一起，和他的血肉、神魂、气运全数纠缠。若是强行取出，无异于从活人身上抽走全部生机。
天道把最后的一缕混沌云气交给他，又给了他天地之子的位格。
林衍立在原地。
天道被幽影会议一次接一次地抽取，炼化。到最无路可退的时候，它把自己仅剩的东西都用来培养最后的希望。
“林前辈，混沌云气是不是可以救宇宙的东西，我要是把混沌云气让出来，是不是就死了？”尘问。他虽然不知道混沌云气是什么，但是他早就感觉出了，林衍说的这东西不简单。
林衍没有答。可尘已经明白了。
尘说，“我不怕死。只是如果我死了，这云气照样归了你，宇宙就可以得救了。”
林衍忽然有一个想法，自己这一路走来，总在想着把云气收齐，炼成宇宙之主，以此清除恶意。可若这最后一缕云气已经选了一个人，又何必非是他自己？
“收云气，是为了成宇宙之主。成宇宙之主，是为了把这宇宙里的恶意拔干净。”林衍说，“要完成这件事的人，不一定非得是我，也可以是别人。云气已经与你合一，那你就是最早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尘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前辈……”
林衍伸出手，按在尘的额前。
“我把我的，也给你。”
灰白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那是他走遍无数世界收来的混沌云气，庞大得几乎不能以常理去算。此刻如江海倒转，从林衍体内朝尘涌去。尘只觉自己像被整个宇宙迎面击中，呼吸都停了一瞬。
“收好。不要抵抗。”林衍说。
光流越涌越盛，林衍体内那团云气尽数离体，沿着他的手臂、掌心，没入尘的身体。尘的修为开始向上攀升。宇王境不过是一道极短的阶梯，几乎在云气入体的瞬间便被跨了过去。帝气在他体内自行生出，无需修炼，天地也为他让路。帝华境，再到大帝境。
到了大帝之后，他还没有停。
云气把他向更高处推。若是常人，此刻该迎来仙劫。可尘没有。他是天道之子，这宇宙自己选的人，所有本该以死相逼的关隘，全都让开。尘便这样一步步走过去，从大帝之境踏入了散仙。
散仙之后，那缕灰白光在他体内彻底展开。林衍这才看清楚，那团云气不单是与尘的命相连，更是与整座宇宙相连。尘每呼吸一下，宇宙便好像也呼吸了一下。
那是宇宙之主真正成型的过程。林衍坐在近前，感受得清楚。整片天地像从极久极久的沉睡里慢慢苏醒，山河、星海、时间线、时间网，都朝尘那里倾了倾。那遍布宇宙的恶意，像被什么先压住了一样，在这一瞬轻了许多。
林衍原以为将所有云气都给出去后，自己的实力会倒退。可他的帝气没弱，修为也没退。大帝境依旧稳固，甚至比先前更沉。那些曾经被云气养过的地方，没有因为云气离开而崩散。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体内那座宇宙之胎没有消失，反倒更加宏大。
它曾因混沌云气而起，却在云气离体后依旧自行运转。像曾经被人扶着走上路的幼子，如今已经能独自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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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尚帝说的混沌云气不重要是真的，在某个层次之后混沌云气就是可有可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