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章鱼崩坏兽后,贞嗣并没有放松。崩坏能浓度没有下降,反而像暗流一样在水面之下持续积聚。
而在场几名法师亲眼目睹了贞嗣方才的手段——火球在瞬间将章鱼崩坏兽焚成灰烬,甚至连海水都被蒸发出大片的雾气。
几人赶忙上前行礼,为首的一名法师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这位魔导师大人,很感谢您的出手。”
贞嗣的外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他刚才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让这些经验丰富的法师毫不怀疑——
眼前这位年轻人必定是一位隐藏身份的魔导师,甚至有可能是某个大公国派来的高阶顾问。
贞嗣没有纠正他们的称呼,只是沉声道:“先别急着感谢,有东西要来了。”
话音刚落,海港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只见大批异形从水中冒出——虾、蟹、鱼,各种原本无害的海生物此刻全都被感染成为崩坏兽。
就算是最贪吃的海鲜爱好者,此刻看见这些“海鲜”也不会有什么胃口。
然而就在这批变异海鲜即将登陆之际,贞嗣感觉到四周环境的热量正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向外流失。
不是自然的降温,而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抽离空气中的每一丝温度。
刹那间,一道蔓延数十米的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海岸线与崩坏兽群之间。
冰墙的厚度与坚固程度远超刚才几名法师联手施展的冰魔法,表面凝结出锋利的棱角,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一名法师回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喊道:“索恩老师!”
贞嗣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只见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缓步走来。
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中便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微虹光。
利维亚法师协会,水元素魔导师——索恩。
索恩走到近前,目光掠过冰墙和后方那些被冻结的崩坏兽,随即落在贞嗣身上。
他没有急于寒暄,而是先开口问道:“嗯,比起岸上这些,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疫气息,是你们解决的吗?”
几名法师没有居功,立刻指向贞嗣:“这位先生刚才施展了极其强大的火元素魔法!一定是一名魔导师!”
“魔导师?”索恩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贞嗣。
比起贞嗣少见的面孔,更吸引索恩的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沉稳、冷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而那对银色的瞳孔更是少见,明明澄澈如镜,却似乎没有倒映任何东西。
索恩没有说话,但贞嗣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热量正在加速向外散失。
这是一种试探,而贞嗣没有退让。
他体内能量流转,重新赋予周围空气热能,加速分子的热运动,将那股寒意生生顶了回去。
“这位...索恩先生,”贞嗣平静地开口,“你这是在试探吗?”
索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考虑到当前这个环境,我需要谨慎一点。”
“能化解我刚才的冰魔法,您无疑是一名魔导师。”他顿了顿,“请问您的名字是?”
“贞嗣·东方。”
“很少见的姓氏啊,贞嗣先生。”索恩点了点头,“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前往远海,去处理一下远处的邪疫呢?”
“虽然我冻结了岸上这些,但是我能感觉到远处还有一只邪疫兽,它的气息比这些杂兵强大得多。”
贞嗣打量着索恩——这个中年人举止得体,话语中没有明显的敌意或算计。
而且他是水元素的法师,具备衍生冰属性,在海上作战有着天然的优势。
如果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泰拉高端战力的施法方式和战斗习惯,对他也有帮助。
“求之不得。”贞嗣说道。
索恩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转身叮嘱几名弟子:“我的冰困住了它们,大概到太阳落山时才会自行融化。”
“你们趁这段时间赶紧找人来,把岸上这些邪疫兽关起来。记住,要用特制的封存容器,普通的铁笼困不住它们太久。”
贞嗣也补充了一句:“你们关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攻击到伤口,不然会被感染的。。”
几名法师郑重应下,开始组织人手清理现场。
索恩则走到海边,双手虚按海面。
他低声吟诵咒语,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海面开始剧烈翻涌。
寒气从他的手心喷涌而出,接触海水的瞬间将其冻结。冰层沿着直线向前延伸,迅速铺出一条宽阔平坦的冰路。
索恩踏上冰路,步伐稳健。贞嗣紧随其后,两人并肩朝着远海进发。
路上,贞嗣正盘算着如何从索恩口中套取更多关于泰拉大陆的情报,却不料索恩主动开口了。
“真是没想到,邪疫居然会从海里入侵...”索恩的语气中带着感慨,“利维亚建城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贞嗣顺势接话:“是啊,我和同伴在旅途中见过的邪疫,基本都是陆地上的生物。感染海洋生物的案例确实罕见。”
“嗯,虽说少见,但这种事情也应该记录下来,写入法师协会的灾害档案里。”索恩说到这里,偏头看了贞嗣一眼。
“抱歉,刚才那么试探你。对抗邪疫这种事情不能马虎,我不能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到战场中心。”
“我能理解。”贞嗣点头。
“你的生得元素是火元素吗?”索恩问。
“其实我是复数属性。”
索恩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嗯?居然是两种元素吗...那可真是难得。”
“不过也好,这里环境水很多,火元素的发挥会受到压制。待会儿就让我主攻,你在一旁辅助我,可以吗?”
“可以。”
“谢谢了,贞嗣先生。”索恩的语气真诚,“不知道这次出现在泰拉上的邪疫,是否海因茨大人会再次引领我们战胜...”
听到这个名字,贞嗣心中一动。
一路上,他已经不止一次听人提起“海因茨”这个名字。
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凌驾于三大帝国所有魔导师之上的存在,海因茨的地位空前绝后。
因为证实了这个世界不存在所谓的神与恶魔,海因茨的地位已经近乎于神话。
贞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对应的身影——奥托·阿波卡利斯。
尽管这两人的战力不是一个定位,但作为最高领袖,他们在各自世界中的地位无疑是相似的。
虽然贞嗣厌恶奥托,但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在奥托的领导下,天命才能成为地球上对抗崩坏的最大组织,延续千年不倒。
那么,这位所谓的魔神呢?
他居于那座穹苍之上的天空岛中,是否还像五百年前那样,注视着人类遭遇的困境,并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还是说,漫长的岁月已经磨去了他的锐气,让他变成了某种更复杂、更难测的存在?
贞嗣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前方的海面便出现了异样的起伏。
只见数只鲨鱼形的崩坏兽同时跃出水面,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布满倒钩状的利齿,直奔两人而来!
索恩的反应极快,仅仅是意念一动,空气中的水分便瞬间凝结成冰锥,将那几只鲨鱼崩坏兽在半空中冻成了冰雕。
与此同时,贞嗣右手一挥,物质硬化的能力发动。
空气中凝结出数枚银灰色的锋利刀刃,旋转着飞出,将另一侧跃起的海生崩坏兽精准切割。
索恩观察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可以创造出那种金属...所以是火地属性?”
“嗯,差不多吧。”贞嗣没有详细解释。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面和海水开始剧烈晃动,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渊中上浮。
索恩的表情瞬间凝重:“来了,有一大批!”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对准下方海水。
贞嗣凝神观察他的施法过程——真空零点能的转化率非常高,而且咏唱速度快得惊人。
瞬息之间,周围变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贞嗣环顾四周,发现以他们为中心,方圆近百米的海面全部被冻结,形成了类似冰川的小山丘。
不愧为魔导师——这种规模的广域冻结,放在地球上已经堪比某些战略级兵器的破坏力。
索恩这一手不仅封住了海面,还将下方浅层水域一并冻结,彻底阻断了水下崩坏兽的上浮通道。
“实力很强,而且很果断。”贞嗣由衷地说。
“谢谢夸奖...”索恩微微喘了口气,“刚才我感觉到大批邪疫从水下出现,逐个击破来不及,所以干脆把下面冻上了。”
“哪怕是法师,大部分人在对抗邪疫时也会因为其力量的侵蚀而感到乏力。我算是少数面对邪疫时还能正常使用魔法的。”
贞嗣心想:说白了就是崩坏能抗性天生比较高。
然而索恩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奇怪了,不是在城内看到的那只大家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冰面骤然开裂!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索恩的脸色大变——他经过魔力加固的坚冰,竟然在瞬间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硬生生破开!
“快退!”贞嗣一把抓住索恩的肩膀,将他向后猛拉。
就在他们撤离原地的下一秒,碎冰与海水冲天而起,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深渊中浮出。
它的体态修长而狰狞,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鳞片缝隙中渗出紫黑色的光芒。
它的头部有着龙类的轮廓,身躯长达百米以上,从海面跃起时近乎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遮蔽。
随即,巨物落回海中,并潜下去。
索恩的左手臂被波及,临时制造的防护冰墙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手臂当场碎裂。
但比起自己的伤势,更让索恩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我的阿斯塔特啊...那个...那个该不会是...水之龙王——摩伽罗?!”
“摩伽罗?”贞嗣皱眉。
“嗯...五百年前的圣战,龙族的四大龙王之一,掌管龙族的海域...”索恩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臂,脸色苍白。
“它经常带领海生魔物袭击渔船,屠杀沿岸城镇,最后被海因茨大人处以极刑。”
“传说中,海龙的身体被如同烈阳的火焰炙烤,最终残骸坠入海中,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域...”
“所以利维亚才专门建立在这个地方。当时的场面被油画记录下来,至今还挂在利维亚大教堂的正厅里...”
贞嗣很清楚,那玩意儿跟什么龙王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一只被崩坏侵蚀的生物,以这颗行星上曾经存在的生物——龙——作为范本,发生了异变,从而诞生的崩坏兽。
摩伽罗。
“我绝对不是眼花...”索恩的声音还在发抖,“可是,这个世上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地狱啊...它怎么可能复活?!”
贞嗣走上前,伸手触碰索恩断裂的手臂。
物质重组。
断裂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生。不到十秒,索恩的手臂便恢复了原状,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怎么样?挥动一下看看。”贞嗣说。
索恩迟疑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灵活自如,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
“治疗魔法虽然属于水属性和地属性的范畴,但你居然在修炼攻击性魔法的同时,还能把治疗魔法修炼到这种程度...”
“放心吧,”贞嗣打断了他的惊叹,“那家伙不是什么地狱的亡灵,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既然这家伙现在在海里不出来,那我就去找它。”
“慢着!”索恩急忙拦住他,“你要下海吗?移动性当中只有风属性法师是最自由与最快的。”
“而且它刚才可是破除了魔导师级别的防护魔法,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可是,贞嗣没有理会他的劝阻。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攀升。高热从他的体内向外辐射,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那就麻烦你在岸上了,”贞嗣说,“我自己待会可以回去。”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水中。
贞嗣以极高的速度向深海俯冲,身后拖曳着一道白色的蒸汽轨迹,如同一颗坠入深海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