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一种存在于自然界中为人类所熟知的生物。
它是自我吞食者,是不死之身,是完美形态的生物,是无限宇宙的化身。
它是最古老的符号,是无数心理与思想的原型。
它出现在如此多的神话与知识中,以至于其起源已经无从考证。
任何一个对此追根溯源的人,都会发现关于蛇的信仰深深地扎根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从一开始就存在,人类在诞生之初就对蛇心存敬畏。
或许,蛇,是活在人类「基因」中的生物。
即使在数千年后的今天,也未曾改变。
......
......
当初海渊城中量子之海的大门再度开启之时,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信号在撒哈拉沙漠出现。
监测站的所有仪器同时爆发出尖鸣,指针疯狂摆动后骤然卡死在刻度上限。
然而这个信号转瞬即逝,当天命察觉的时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同时,天命总部接到了来自管审判级崩坏兽蚩尤遗体的部门的紧急通知——
不仅是云鹏小队失去了通讯,连同沉睡在东海海底的蚩尤尸体也随着该小队一同消失了。
如同回应着这个信号,怪异的事件接踵而至,仿佛一个巨大的影子正从地底渗出,逐渐蔓延向整个世界。
美国密歇根州,一个企业易主——收购方信息被层层加密,连联邦调查局都无法追溯资金来源。
瑞士银行的隐秘处,一场交易成功——账户上的数字以天文数字跳动,却没有任何纸质记录留存。
新墨西哥州的山谷中,一个团体出现——成员全部身着黑衣,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难以匹敌的财富,无法想象的名利,秩序所畏惧的暴力...相对于这个世界,它们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以至于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有所察觉。
但日后它们将产生的影响,却又是如此巨大而又致命,足以将所有人吞噬其中,无一幸免。
......
......
美国新墨西哥州,逆熵基地内部。
医疗室内,齐格飞的又一次检查结束了,雷电龙马在一旁记录着情况。
齐格飞用仅剩的右臂摸了摸头,语气故作轻松:“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雷电龙马盯着记录的数据,眉头紧锁:“崩坏兽的基因对你的侵蚀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暂时不用担心。”
此时,齐格飞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袖上:“原本用来抑制崩坏兽基因的药物已经失效了吧?”
龙马沉默了片刻,合上报告:“博士她们一定会找到新的治疗方法,现在你只要在这里静养就行。”
“可恶!”齐格飞猛地攥紧拳头,“明明我的女儿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那次圣芙蕾雅前往天命也是,因为我的身体...我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开始了剧烈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管摇晃着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墙角的医疗器械哐当作响。
龙马一把抓起通讯器:“发生了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喊声:“不明组织假扮运输队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齐格飞撑起身子,右臂的青筋暴起:“难道是天命?没想到这里都已经暴露了么。”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不对...如果是奥托的话,会更加直接。”
突然,崩坏能侵蚀的纹路在齐格飞的上半身蔓延开来,漆黑的血管从锁骨爬向臂膀,如同树根扎入皮肤。
一阵剧烈的感觉袭来,齐格飞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啊啊啊啊——!!!”
龙马冲上前两步:“齐格飞,你怎么了?”
此刻,比起躯体的疼痛,更加剧烈的是精神上的感应——
那个感觉,不会错。
正是在第二次崩坏时,齐格飞曾经见过的那个人,让他觉醒了力量的那个人。
龙马想上前查看,却被齐格飞一把推倒在地。
此时,齐格飞仅剩的手臂被崩坏兽的外壳覆盖,漆黑的甲胄从指尖向肩膀蔓延,就连他的左眼也变成墨色。
齐格飞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龙马——是他来了!”
“这里交给我!趁着我还——还能控制自己。你快走!”
但此时,基地已经被入侵。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金属地板在靴跟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而此刻,有两个人影来到这里,直直找上齐格飞。
而齐格飞身上的崩坏兽化更加明显,不仅后背生长出粗壮的尾巴,尖端如同利刃般微微颤动。
并且右边脸增长出带角的骨质,狰狞的面具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面对眼前的两人,齐格飞面色凝重,仅存的右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理智之火。
......
......
遥远某处,未知之地。
黯淡无光的甬道里,灰蛇毫无滞碍地前进着。他没有点燃灯火,也没有记诵过这里的地形图。
但每当岔路出现,该往何处前进的念头就会在他脑海中凭空产生,仿佛正走在一条自己踏过千万次的道路上。
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他是第一次来到这座避难所。
一千五百年前,这里是尊主重返尘世的起点,曾被追随者们视为圣地。
但随着他被封印在彼岸,此地也归于沉寂,其坐标成了失落的秘密。
而今,尊主的呼召指引他来到这里,履行自己的职责。
走到尽头,灰蛇停下脚步。
道路的尽头,一扇墙垣般厚重的金属大门拦住了去路,门缝间积满了千年的灰尘。
随后,口令像一线光明照亮脑海,灰蛇顺从地将它念了出来:
“毁灭与新生。”
巨大的门扇艰难地向两边展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对抗着千年时光的重量。
大厅中,一个男人倚靠在宝座之上,静默沉思。
宝座之上的图案,是世界蛇的标志——衔尾的蛇,首尾相连,循环无尽。
此刻,一千五百年过去了。
权力在人类手中交接更迭,火与剑一遍又一遍洗礼着大地。这颗星球上的历史发生又隐没,快如弹指。
然而,与上一次灰蛇见到他时相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他的意志亦然。这个男人超越时光,不入轮回。
唯有超越时光的人,才能战胜隐藏在历史之后、超越时光的毁灭。
男人从沉思中醒来,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信徒。灰蛇不禁颤抖起来——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
这双眼睛曾见证过凡人无数梦想的奇迹,也承受过万物殒灭时的哀痛。
但所有这一切,所有这双眼睛曾目睹的一切,都在非凡意志的锤锻下,成了两块无情的、冷漠的冰。
此时,灰蛇低下头颅:“请恕我没能亲自迎接您的归来。”
凯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千年深处传来的回响:“计划筹备得如何了?”
灰蛇恭敬地回答:“进展顺利。如今的世界已经拥有了实施计划所需要的一切条件。”
“即便理之律者能阻挡您的脚步一时,他也无法阻挡历史的步伐。”
他顿了顿,补充道:“胡狼的研究已经接近完成,只需要进行最后一次验证。”
“我们又带来了蚩尤的躯体,以供您恢复缺少的部分力量。”
凯文缓缓站起身,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长:“开始行动吧。”
灰蛇躬身:“是。”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于膜拜的光芒:“为了庆贺您的归来,我有一份礼物要献上。”
“只有这把传说中的武器,才能配得上人类未来的开拓者。”
凯文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物件上:“它的前主人怎么样了?”
灰蛇低声道:“作为您的血脉,我们知道他是您重要的客人,已经妥善处理了。”
言说之时,灰蛇将天火大剑双手奉上。
黯淡的剑身上,曾经焚毁一切的光焰如今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但它的形状仍能勾起战士的回忆——他曾手执此剑,诛灭一切危及人类的魔物,直面“神明”的天罚。
那剑身上的黯淡,仅限于此刻。
凯文伸出手,握住剑柄,仿佛握紧了自己的过去:“那就好...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战士握住剑柄,就像过去千万次战斗前所做的那样,而魂钢铸成的巨剑也随之震颤着苏醒了。
它的形状不断伸展改变,剑刃边缘泛起暗红色的光晕,回应着战士内心激昂的斗志。
仿佛它不仅是一把剑,更是有灵魂的活物,一线光明自剑的核心深处迸发开来。
与故主重逢,点燃了它的灵魂。
把守伊甸园的炎剑,焚烧索多玛的天火...有幸目睹过这件圣物的人类曾用无数神话去描绘它的威光。
而今千年逝去,神话将再度成为现实。
「天火大剑·劫灭形态」
凯文高举手中的大剑,剑身释放的力量比齐格飞手握时更为强劲,炽热的气浪在大厅中掀起一阵狂风。
凯文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整个空间:“从现在开始,重新和我一起战斗吧!”
这声号令不仅响彻大厅,更如同无声的惊雷,划过远方所有追随者们的心灵。
蛇降临现实,向他们宣告——
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