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灵溪揉了揉眉心:“还尚未有头绪呢!暗卫正在查探那假虞美人的底细。”
“臣有三种猜测。”
“丞相请明言。”
钟离砚月抿了一口茶后缓缓说道:“第一种,那假虞美人是来寻仇的;第二种,那假虞美人是敌国的细作;第三种……”
“第三种如何?”
“虞美人背后牵扯着礼部侍郎虞大人,若假虞美人之事败露,虞大人难辞其咎,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祸事。”
皇甫灵溪眸色沉了沉:“丞相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虞大人的仇家?”
钟离砚月摇了摇头:“臣也只是猜测,这盘棋太大了,现如今连光王都不在了,陛下若身体有恙,就只剩下端王与宸王了,宸王乃陛下一母同胞之胞弟,端王虽废了双腿,也不代表他不能治好,更不代表他生不了孩子。”
皇甫灵溪垂眸:“朕的叔伯们只剩下他了,朕希望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钟离砚月叹了一口气:“若有关系,陛下可知该如何做?”
“如……如何做?”
“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指的是让二伯死还是……”
“陛下,切不可心慈手软,他若没做这事,他的子孙亲人自然可以安享太平,可他若做了这事,他自然要死,他的子孙亲人哪怕不知情,也难保他们不会来寻仇。”
钟离砚月放下茶盏后接着道:“陛下,端王虽残,但他朝中亦有旧部依附,若陛下龙体受损,他们或许便是最大的受益者。”
皇甫灵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冷冽:“丞相所言,朕记下了,暗卫那边若有消息,朕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丞相。”
钟离砚月微微颔首:“只是此事需万分谨慎,若暗卫查实,陛下需当断则断,不可拖延。”
皇甫灵溪起身后点头道:“朕明白了。”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钟离砚月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模样,霍青鸾不禁心疼了起来,同时,她也很担心,她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知道的。
她不舍地看了眼钟离砚月,随即飘出了丞相府。
就这样,她一路飘到了虞美人所处的芳华殿内。
只见那假虞美人正对着铜镜梳着妆,玲珑与琳琅两个小丫鬟低着头站在一旁,她看见玲珑那小丫鬟手指绞着衣角,眼角的余光不住地瞟向了那假虞美人……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真是沉不住气。
突然,虞美人喊了一声:“玲珑。”
玲珑一惊,她强装镇定道:“美人有何吩咐?”
“你说陛下何时能来我这儿?”
玲珑假意安抚道:“奴婢觉得应该快了,陛下不沉迷于美色,后宫人也不多,除了已经侍寝过的商贵妃,也就四人,美人你如花似玉,陛下定会心悦于你的。”
“你也说了陛下不沉迷于美色,他又如何会心悦于我?”
“这商贵妃身子如此单薄,一看就难以有孕,美人又何须着急呢?”
“陛下也十六了,好玲珑,你帮我想想办法呗!若我生下长子,到时候能给你的封赏定不差的。”
“这……奴婢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陛下绑过来吧?”玲珑假意打趣着,内心白了这假小姐一眼,她猜到自家小姐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但她不能轻举妄动。
假虞美人听了玲珑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却又很快掩饰了过去,只幽幽道:“你这丫头,就会说些没用的。”
她放下梳子,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容颜,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急切:“我入宫可不是为了守着这芳华殿过一辈子的,你若帮不上忙,留着还有何用?”
玲珑心头一紧,连忙屈膝道:“奴婢笨嘴拙舌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妙计,但若美人有何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她垂着头,不敢再看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她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假小姐的眼神,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一旁的琳琅始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口,一言不发。
霍青鸾飘在梁上,她瞧着琳琅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又瞥见那假虞美人手腕上那几颗若隐若现的疙瘩,心中愈发确定玲珑所言非虚。
毕竟她曾在教坊司待过,她明白那些感染了脏病的女子是何模样……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想歇息了。”虞美人边说边挥了挥手。
玲珑点头应“是”,随即与琳琅对视了一眼后退了出去。
这时候,霍青鸾与一旁房梁上的黑衣黑裤暗卫都看到了,那假虞美人偷偷把人皮面具给摘了下来……
这假虞美人摘下面具后,脖颈处也露出了几颗暗红色的疙瘩。
她摘下面具后并未放松,反而警惕地扫视着殿内,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窥探。
紧接着,她从妆匣底层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了几粒黑色药丸吞下,又对着铜镜仔细将面具重新贴好,动作熟练得显然已做过无数次。
待她躺到床榻,暗卫才离去。
现代那边,蓝铃叶将孟梨花留在了孟晚意那边,她想着他们父女俩很久没见了,让他们多聊会儿也好。
于是她便一个人拦了出租车回去了。
回到别墅后,萧遥巴巴地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蓝铃叶边换鞋边说:“嗯,我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我带梨花去见她爸爸了。”
闻言,萧遥欲言又止,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哦。”
看着萧遥的模样,蓝铃叶有些烦躁:“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总是这样。”
“我总是哪样?”
“总是一副受了委屈却不说的样子,搞得我很难受的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
“萧遥,我们现在就离婚吧。”
“你……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还是断了吧。”
“断了?不是说还有半年吗?”
“对,半年,可半年我也待不下去了,我没办法一心两用,我也不应该困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