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那一刻，At&t中心球馆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两万马刺球迷坐在座位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银黑色的海洋凝固成一片沉默的湖。他们看着球场中央那群穿着酒红色球衣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相拥、呐喊、流泪。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不是嘘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马刺球迷用这种方式，告别他们的赛季，也致敬这个不可思议的对手。
吴道跪在球场中央，双手撑着地板。他的左脚已经完全麻木，汗水混着泪水滴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欧文从身后扑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背上，哭得像个孩子。
“老大！我们是冠军！又是冠军！”
特里斯坦冲过来，把两个人一起抱住。瓦莱乔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用葡萄牙语念叨着什么。迈尔斯、JR、雷·阿伦、巴蒂尔、米勒、安德森——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十五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们做到了。”吴道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我们卫冕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点头。
邓肯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庆祝的年轻人。37岁的他，第十七次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五次总冠军，三次总决赛mVp，十五次最佳阵容，十五次最佳防守阵容。他的荣誉簿上写满了传奇，但此刻，他的眼眶有些红。
帕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蒂姆。”
邓肯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
邓肯沉默了很久。
“我没事。”他说，“只是……时间到了。”
吉诺比利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马黛茶——他永远拿着一杯马黛茶。
“输给那小子，不丢人。”吉诺比利说。
邓肯看着他，终于笑了。
“不丢人。”
伦纳德最后一个走过来。22岁的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那叫成长。
“明年，”他说，“我会赢回来。”
邓肯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会的。”
吴道从人堆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马刺替补席。
他的左脚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邓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是狂欢的人群，但他们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你赢了。”邓肯说。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邓肯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拥抱，是真正的、用力的、把整个人抱离地面的那种。
邓肯愣住了。全场愣住了。
吴道把他放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传奇。”
邓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是释然的笑，是欣慰的笑，是终于可以把火炬递出去的笑。
“小子，”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吴道点头。
“你也是。”
两人再次拥抱。这一次，是邓肯先松开的。
“去吧，”他说，“去领你的奖杯。”
联盟总裁亚当·萧华站在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手里捧着那座金灿灿的奖杯。奥布莱恩杯，每个篮球运动员梦想的终点。
“女士们，先生们，”萧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球馆，“2013-2014赛季NbA总冠军是——克利夫兰骑士队！”
彩带再次喷涌而出，金色的雨洒满全场。
欧文第一个冲上领奖台，从萧华手里接过奖杯，用力亲了一口。特里斯坦第二个，抱着奖杯不撒手，笑得像个孩子。瓦莱乔第三个，跪在台上，双手合十，眼泪流了满脸。迈尔斯、JR、雷·阿伦、巴蒂尔、米勒、安德森——每一个人都抱了一次。
最后，奖杯传到吴道手里。
他站在领奖台中央，举起奖杯。
全场掌声雷动。
“两年前，我是这里的饮水机管理员。”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球馆，“一年前，我是总冠军。今天，我是卫冕冠军。”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不只是我的冠军。是凯里的，是特里斯坦的，是安德森的，是雷的，是所有人的。”
他指着台下的队友们。
“是他们，每一天，每一场比赛，每一分钟，陪我一起战斗。”
他又指着看台上那些远道而来的克利夫兰球迷。
“还有你们。是你们，每一个主场，每一次欢呼，每一次呐喊，给我们力量。”
他举起奖杯。
“这个冠军，是你们的！”
接下来是更衣室狂欢。
香槟喷洒得到处都是，每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欧文追着特里斯坦满屋跑，瓦莱乔被迈尔斯和JR按在地上浇了个透心凉。锡伯杜站在门口，试图保持教练的威严，结果被吴道一瓶香槟从头浇到脚。
“教练，你也得庆祝！”吴道笑着说。
锡伯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接过一瓶香槟，加入了狂欢。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手里捧着奥布莱恩杯，看着队友们疯闹。
手机震了。
是勒布朗的短信：“恭喜卫冕。比我强。”
吴道笑了，回复：“你也会的。”
勒布朗：“我已经老了。”
吴道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回复：“你才32。”
勒布朗：“你小子。”
又一条短信，来自科比：“卫冕成功。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吴道想了想，回复：“三连冠。”
科比：“好。我等着。”
又一条短信，来自乔丹：“卫冕了。感觉怎么样？”
吴道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像做梦。”
乔丹：“那就别醒。”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邓肯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到吴道面前，手里拿着自己的球衣。
“签个名。”邓肯说，“留个纪念。”
吴道愣住了。
“你……要我的签名？”
邓肯点头。
“你的。”
吴道接过球衣，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谢谢你，蒂姆。你是我的偶像。”
邓肯接过球衣，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也是我的偶像。”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年，我会来看你卫冕。”
吴道站起来。
“好。”
窗外，圣安东尼奥的夜空繁星点点。
卫冕了。
还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