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翻倒,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黑曼巴倒在客厅正中央,身下的血已经浸透了地板。
他身上有明显的刑讯痕迹,嘴角、额头全是淤青与伤口,显然在死前经历过残酷的逼问。
而逼问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是关于地狱犬和营地的情报。
秃鹫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黑曼巴早已冰冷的脖颈。
没救了。
晚了一步。
就一步。
山猫站在门口,肩膀微微绷紧,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里,第一次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其他队员沉默地站在原地,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兄弟,如今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不是战死沙场,是被人堵在家中,逼问、折磨、杀害。
秃鹫慢慢站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地狱犬队员,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能冻碎骨头的狠戾:
“黑曼巴已经退了。”
“他没惹过任何人,只想好好活着。”
“是暗金。”
“是他们找上门,杀了他。”
他抬手,指节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从现在起,搜捕结束。”
“地狱犬,正式开战。”
“不管暗金藏在水里,藏在土里,还是藏在地狱里——”
“我们,把他们挖出来。”
“一个,都别想跑。”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从沉眠中被彻底唤醒的猎杀,正式拉开序幕。
秃鹫一行人亲自料理了黑曼巴的后事,安抚好黑曼巴的家人,好在……黑曼巴的妻子带着孩子出去度假了,正好躲过了一劫。
在秃鹫妥善安置好黑曼巴家人后,回到营地。
秃鹫站在一众队员前面,所有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战争开始了!秃鹫没有多言,只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呼哈!
这是队员整齐划一的回应,不只是地狱犬,还有各个战斗小队的成员。
营地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每一张淬着戾气的脸上。
黑板上,“暗金”两个字被秃鹫用红笔狠狠圈出,圈痕深得几乎要划破板面。周围贴满了暗金骨干的照片、据点分布图、行动轨迹,每一张都被目光盯得发毛。
山猫将黑曼巴生前用过的战术刀轻轻放在桌上,刀身还擦得锃亮,像主人还在时一样,他抬眼,声音冷得像冰棱:
“暗金以为,退了的兵,就没牙了。”
“他们错了。”
炸药敲了敲手里的爆破定时器,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不用跟他们讲规矩。黑曼巴怎么没的,我们就怎么连本带利,还给暗金。”
秃鹫指尖在地图上一压,力道重得像是要摁碎敌人的喉咙。
“暗金要情报,要我们的命,要踩碎地狱犬的骨头。”
“那我们就断他们的线,端他们的窝,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锵作响。
“退了的兄弟,也是地狱犬的人。”
“动了,就得死。”
空气里没有多余的嘶吼,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所有人检查枪械、挂载装备、确认战术频道,金属碰撞声清脆、整齐、致命。
没有人再提悲伤。
悲伤早已烧成了复仇的火。
秃鹫最后看了一眼黑板上黑曼巴的照片,轻轻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转身,声音冷得能刮下霜:
“出发。”
“这一次,不搜捕。”
“清场,不留活口!”
车灯在夜色里依次亮起,像一头头苏醒的凶兽,地狱犬的獠牙,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城郊一栋被废弃工厂改造的秘密据点里,暗金的核心成员正围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前。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却弥漫着更刺骨的冷漠。
为首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容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的下颌。他是暗金行动队的最高负责人,代号蝰影。
“黑曼巴处理干净了?”蝰影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站在他面前的执行者立刻低头:“回老大,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场清理到极致,地狱犬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直接指向我们的证据。”
“证据?”蝰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们不需要证据。秃鹫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只要沾到一点边,他就会疯咬到底。”
另一名暗金骨干皱起眉:“那我们要不要暂时收缩据点?地狱犬一旦全面开战,我们的几条运输线都会暴露。”
“暴露?”蝰影将烟摁在桌面上,缓缓碾碎,“黑曼巴已经退役,他手里握着我们最想知道的营地布防图、人员名单、撤退路线。我们必须拿到。”
“可他到死都没开口。”
“所以,他死得其所。”蝰影抬眼,目光扫过所有人,“地狱犬现在就是一群被激怒的野狗,越是乱,我们越能浑水摸鱼。”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
“记住,我们能精准找到黑曼巴的藏身地,不是靠运气。”
这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营地内部,有他们的人。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四处张望。
在暗金的规则里,好奇内鬼是谁,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蝰影像是很满意这种沉默,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正显示着地狱犬营地外围的实时画面。画面清晰得可怕,连哨兵换岗的时间、巡逻路线都一览无余。
“内鬼会给我们递消息。”蝰影轻声道,“地狱犬想挖我们?那就让他们挖。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把我们翻出来,还是我们先把他们的营地,连根拔起。”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屏幕里那名面无表情的地狱犬哨兵。
“秃鹫以为开战是他说了算。”
“真正的战争,从黑曼巴死的那一刻,就已经由我们布好局了。”
暗处,一道极淡的无线电波悄无声息地从据点发出,没有任何编码,没有任何规律,像一阵无关紧要的杂音,跨越夜色,精准落入了营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营地里,一名正在擦拭枪械的队员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藏在战术靴内侧的微型接收器,屏幕上只有一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词:
——收网。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队伍最前方、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秃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随即又恢复成了那副悲愤而沉默的模样,没有人发现。
就在地狱犬全员嘶吼着准备复仇的这一刻,一把刀,早已对准了他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