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血腥味浓郁得有些刺鼻。
尸将那堆烂肉还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而不远处，那头不可一世的魔猿正嵌在烂尾楼的墙体里，生死不知。
现场只剩下一个还能喘气的人类。
厉啸天。
这位曾经统御一方、野心勃勃的特种兵王，此刻正死死盯着五米外的那道银白色身影。
他的瞳孔在剧烈震颤。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因为一种无法接受的荒谬感。
输了？
输给了一群畜生？
不，甚至不是一群。
从头到尾，真正出手的，只有这只狗。
这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宰杀、用来做实验材料的白狗。
“怪物……”
厉啸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难听。
“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存在……”
他手中的断刃在颤抖，那并非战意，而是身体在极端重压下的本能崩溃。
林凡歪了歪头。
那双液态黄金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回答。
对于一个死人，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前爪，肉垫下的利刃，缓缓探出。
噌。
寒光乍现。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发令枪。
“啊啊啊啊！！”
厉啸天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那是困兽临死前最后的疯狂。
他不再顾及体内断裂的骨骼，强行压榨出细胞里最后的一丝能量，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举起那把淬毒的断刃，疯了一般冲向林凡。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一切还有转机！
就算死，也要拉这个怪物垫背！
厉啸天的速度极快，在普通人眼中，甚至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在林凡的视野里。
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播放逐帧的幻灯片。
进阶之后，林凡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清晰可见。
风流动的纹理触手可及。
而厉啸天那狰狞的面孔、暴起的青筋、甚至是他挥刀时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凡的感知网中。
林凡没有动用念力。
他想试试这具新身体的物理极限。
就在那把断刃即将刺中他眉心的瞬间。
林凡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后腿微不可察地发力。
唰。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厉啸天一刀刺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失去平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凉意突然从他的右臂外侧传来。
嗤——！
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厉啸天踉跄着冲出几步，惊恐地低头。
他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切口平滑如镜，连翻卷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整齐感。
“在哪里？！”
厉啸天猛地回头，挥刀横扫。
唰。
又是一次落空。
与此同时，他的左大腿外侧再次传来剧痛。
嗤！
第二道伤口。
依旧是深可见骨，依旧是精准无比。
这一刻，厉啸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被解剖。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厉啸天周身游走。
忽左忽右。
忽前忽后。
他就像是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围绕着厉啸天这根枯木不断折返。
每一次交错，都会带起一蓬血雾。
每一次停顿，都会留下一道伤痕。
林凡在适应。
他在适应体内那股如同江河般奔涌的爆炸性力量。
他在调整神经反应与肌肉收缩的协调度。
他在测试利爪切开不同组织时的阻力感。
这具身体太强了，强到如果他不小心一点，可能会直接把厉啸天撞成血雾，那样就太便宜这个杂碎了。
“出来！有种你出来跟我正面打！！”
厉啸天挥舞着断刃，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乱砍。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军装变成了破布条，挂在翻卷的皮肉上。
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连林凡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那种极致的无力感，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崩溃。
他是兵王！
他是进化者！
他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一条狗像耍猴一样戏弄？！
唰。
风声骤停。
林凡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厉啸天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洁白如雪，纤尘不染。
与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厉啸天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厉啸天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看着面前这只优雅、高贵、宛如神话生物般的白犬，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俯视。
“呵呵……呵呵呵……”
厉啸天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惨然，带着一丝癫狂。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光荣弹”——一颗植入在他战术背心夹层里的高浓缩微型炸弹。
威力足以夷平这半个废墟。
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同归于尽吧，畜生！
厉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左手极其隐蔽地摸向腰间，拇指猛地按向那个起爆按钮。
“去死吧——！！”
他咆哮着。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甚至，他的拇指悬停在按钮上方两厘米处，再也无法寸进。
怎么回事？！
厉啸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左手，他的全身，连同那根想要按下去的拇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住。
他低下头。
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腰间那条用来固定战术背心的军用尼龙腰带，不知何时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
腰带勒进了肉里，甚至勒断了手腕的骨头。
“唔……”
厉啸天想要惨叫，却发现连嘴都张不开。
他的脖子上，那条原本松垮的领口系带，此刻正像一条毒蛇，死死勒住了他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林凡看着满脸涨紫的厉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想自爆？
在他的精神力场覆盖下，厉啸天哪怕只是眼皮跳动一下，林凡都能预判出他的下一个动作。
更何况是引爆这种大幅度的肢体行为。
太天真了。
林凡不想再玩了。
身体的数据已经测试完毕。
这具身体的强悍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那么，垃圾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林凡微微抬起头。
意念一动。
嗡。
地面上一块锋利的铁片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悬浮而起。
那是一块直升机残骸上的碎片，边缘极其锋利，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厉啸天看着那块悬浮在眼前的铁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求饶。
想用自己掌握的那些秘密、那些资源来换取一条生路。
他是三级进化者！
他还有用！
“唔！唔唔！！”
他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林凡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发臭的垃圾。
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下一秒。
林凡的瞳孔中，金芒一闪。
嗖！
铁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且干脆。
铁片瞬间贯穿了厉啸天的咽喉，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然后深深钉入了后方的石柱中。
厉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疯狂、不甘、恐惧、祈求，全部定格。
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迅速变得灰暗无光。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满是尘埃的废墟上，激起一圈微小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