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想要什么?
不是光有曝光就够了。
还得有真正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有些项目看着大,其实不一定适合。
李冰冰自然也注意到了程铭的眼神,其实程铭的顾虑她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一些。
只听见她叹了口气。
“依菲那事我明白。”
刘依菲轻声说道:
“冰冰姐,我不是对华艺有意见。”
“我知道。”
李冰冰摆摆手。
“你不用解释,那种大项目,很多时候演员自己说了也不算。
公司、制片方、海外发行,谁都能说两句。最后演员进去,能做的事反而少。”
程铭点头。
“所以我不会把自己放进那种局里。”
李冰冰看他一眼。
“那你打算以后自己做?”
“对。”
“自己来?”
“已经在弄了。”
李冰冰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快?”
“也不算快。之前就在准备,只是没正式往外说。”
刘依菲也看向程铭。
她知道程铭有这个想法,但不知道已经开始弄了。
“先搭一个小架子,慢慢来。以后拍片子,可以跟华艺合作,也可以跟博纳合作,也可以跟西影合作。但我不想只跟一家绑定。”
李冰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爸知道吗?”
程铭手上的动作一顿。
刘依菲也抬了一下眼。
李冰冰这句话问得很自然。
可语气里的熟悉感,还是让人听出来一点东西。
程铭当然听得出来,但他从来不点破。
你说是对老爹的尊重也好,是鸵鸟也罢。
反正……
这事儿肯定不能他来说破。
程铭把烤串放下,笑着说道:
“他知道个大概。”
李冰冰看他这个表情也没继续往下说。
“行了,我话带到了。
你不愿意我也不劝。
王总那边我会跟他说,你还是愿意合作,但不签进去。”
“谢谢冰冰姐。”
“别谢我。”
李冰冰夹了一块鳗鱼放到刘依菲盘子里。
“我也不想看你被人绑死,现在正是好时候,真要被一家公司锁住,后面很多事反而麻烦。”
程铭点点头。
这也是他最清楚的一点。
现在所有人都对他好,是因为他刚拿奖,因为他有票房,因为他还有下一部戏的想象。
可真要签进去,主动权就会慢慢变少。
一次妥协之后,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三个人边吃边聊。
李冰冰没有再多说华艺,只问了问《一代宗师》国内上映的安排。
程铭把档期大概说了一遍。
“暂定四月,华艺那边还在协调。”
“陆川那部也四月?”
李冰冰问。
程铭看她。
“你也知道?”
“今晚王总跟人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李冰冰放下筷子。
“那片子话题不小,题材在那儿,宣传不好做,但做起来也吓人。”
刘依菲问:“会不会撞得很厉害?”
“看怎么排片。”
程铭说道:
“《一代宗师》是武侠片,但不是传统商业武侠,和陆川那部题材受众不一样,不过档期撞上,媒体肯定会拿来比。”
李冰冰提醒道:
“你要小心他那张嘴。”
程铭笑了。
“他怎么了?”
“他这人说话有时候不收,不过脑子,毕竟算是这一行的世家,有点傲气也正常,看不起咱们这帮泥腿子。”
“你是说我把?”
“我可没这么说。”
李冰冰说道:“以前就因为采访得罪过人。现在你风头这么盛,他那边要宣传,记者问到你,他未必忍得住。”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二点,临走前,李冰冰又叫住程铭。
“华艺那边你别把话说死。合作还是可以合作。”
“我知道。”
李冰冰车子离开之后,程铭和刘依菲也上车回家。
路上刘依菲一直没怎么说话。
程铭看她。
“想什么?”
“想冰冰姐刚才说的话。”
“华艺?”
“嗯。”
刘依菲转头看他。
“你会不会觉得我那时候的事影响了你的判断?”
“不会。”
程铭回答得很快。
“就算没有《功夫之王》,我也不会签。”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刘依菲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那你以后也别替我做决定。”
程铭看她。
“我什么时候替你做决定了?”
“你说那个本子里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这不是决定,是判断。”
“那也不行。”
刘依菲把头转回去。
“我可以不演,但得是我自己看完之后决定。”
程铭看着她有点想笑。
“行,以后剧本你先看,你说不演再不演。”
车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过去。
程铭本来以为这晚上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第二天上午,他刚醒就接到了宋晓楠的电话。
“程导,出事了。”
程铭坐起身。
“怎么了?”
“陆川接受采访,提到《一代宗师》了。”
程铭皱了一下眉。
“他说什么?”
宋晓楠那边顿了一下。
“他说现在有些电影太迷恋形式,拍得很好看,但离观众很远。
还说拿奖不代表电影好看,国内观众不是国外评委。”
程铭还没说话。
刘依菲已经从旁边睁开眼。
“谁?”
程铭把手机开了免提。
宋晓楠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记者问他是不是在说《一代宗师》,他没否认。”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还真让冰冰姐说中了。”
陆川那段采访发出来之后,网上很快热闹了。
标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陆川疑似暗讽《一代宗师》。”
“拿奖不代表好看,陆川回应四月档竞争。”
“《南京!南京!》导演称国内观众不是国外评委。”
这些标题挂出来,评论区立刻吵了起来。
程铭这边还没动,影迷先动了。
“你可以宣传自己的电影,没必要踩别人吧?”
“《一代宗师》还没上映,你看过吗?”
“拿奖不代表好看,那没拿奖代表什么?”
“陆川说得也没错,国外评委喜欢的不一定国内观众喜欢。”
“问题是他这话太明显了,就是冲程铭来的。”
也有人把《可可西里》的旧事翻了出来。
说他当年怎么争议,怎么被人质疑。
一开始只是零散评论。
后面有人整理成了长帖。
这一下,话题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