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那张干树皮一样的老脸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电脑背后的接口。
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黑窟窿眼儿。
“不可能!”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扑到机箱后面,枯瘦的手指在灰尘里疯狂摸索。
“线呢?!我的线呢!”
林小虎把大黑星往腰里一别,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一截断掉的网线皮。
“找这玩意儿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伯他们昨天就顺着暗河摸进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基地的通讯基站给炸了。你现在就算敲断键盘,这数据也传不出大兴安岭的雪窝子。”
蜂鸟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截断线,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他精心筹划了几十年,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忍受着辐射的侵蚀,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就为了今天这一刻的辉煌。
结果,全成了泡影。
“林山……你……你不得好死……”
蜂鸟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他突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注射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脖子动脉!
“不好!他要注射原液!”
林念国大惊失色,端起突击步枪就想开火。
“别开枪!”
林山一把按下儿子的枪管,眼神冰冷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蜂鸟。
“让他扎。老子倒要看看,他能变出个什么花样来。”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注射器快速推入蜂鸟的体内。
“啊——!”
蜂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曲、膨胀。
他身上的白大褂瞬间被撑裂,原本干瘪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隆起,皮肤表面迅速长出青色的鳞片。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半兽人怪物,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竖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臂猛地一挥,直接将面前那台巨大的计算机砸了个粉碎!
“这老东西,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
大壮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老洋炮握得更紧了。
“山子哥,这玩意儿看着比张凯还猛啊。”
林山没说话,他把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慢条斯理地揣回兜里。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剥皮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白光。
“再猛的野猪,也怕猎人的刀。”
林山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老杂毛交给我。你们掩护,别让他伤了晚萤。”
说完,林山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怪物看到林山冲过来,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带着腥风,狠狠拍下!
林山不躲不闪,脚下一个滑铲,贴着地面从怪物胯下滑过。
手中的剥皮刀顺势向上一撩。
“噗嗤!”
刀尖精准地划破了怪物大腿内侧的鳞片,带出一道绿色的血迹。
怪物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
林山就地一滚,躲开攻击。
他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打它的关节!这怪物的鳞片虽然硬,但关节处是弱点!”
林山一边大喊,一边借着周围仪器的掩护,跟怪物周旋。
林念国和小虎立刻会意,端起枪,专门照着怪物的膝盖和手肘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怪物的关节上,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也极大限制了它的行动。
怪物越发狂躁,它抓起一台沉重的离心机,像扔玩具一样砸向林小虎。
“卧槽!”
林小虎吓得一个飞扑,滚到试验台后面。
离心机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孙子,往哪儿看呢!”
林山趁着怪物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一跃跳上一张实验桌,居高临下地扑向怪物的后背。
他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的脖颈,双手握紧剥皮刀,对着怪物后脑勺那块没有鳞片覆盖的软肉,狠狠扎了下去!
“给老子躺下!”
刀刃没入一半,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摇晃着身体,试图把林山甩下来。
“爸!它胸口!”
林念国在下面大喊,手指着怪物胸前那块闪烁着绿光的核心。
“那是它的能量源!把它挖出来!”
林山咬着牙,忍着被怪物甩得快要散架的剧痛,左手死死扣住怪物脖子上的鳞片。
右手拔出剥皮刀,反手一转,刀尖对准了怪物胸口的绿光。
就在他准备刺下的瞬间。
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它那双原本长着利爪的手臂,竟然像麻花一样扭曲、折叠。
一根尖锐的骨刺,从它手腕处破皮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林山的胸膛!
“山子哥!”
大壮和韩彪惊呼出声,想开枪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林山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他没有躲。
而是迎着那根骨刺,将手里的剥皮刀,狠狠地扎进了怪物胸口的绿光中!
“噗嗤!”
“噗嗤!”
两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剥皮刀精准地刺穿了怪物的能量核心,绿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
而那根骨刺,也擦着林山的肋骨,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
“啊——!”
怪物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像一座倒塌的大山,轰然倒地。
林山被压在怪物身下,鲜血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流,染红了旧军大衣。
“爸!”
林念国和小虎疯了一样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怪物的尸体推开。
林山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但嘴角却扯出一抹桀骜的笑。
“哭啥……老子……还没死呢……”
他喘着粗气,费力地拔出插在肩膀上的骨刺,扔在一边。
苏晚萤扑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箱。
“你这个老疯子!不要命了!”
她一边骂,一边用纱布死死按住林山的伤口。
林山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捏了捏。
“媳妇……这回……咱们算是真清静了吧?”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实验室,和那具渐渐化作黑水的怪物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长白山的毒瘤,总算是拔干净了。”
半个月后。
红松镇,林家老宅。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林山躺在藤摇椅上,左边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大白趴在他脚边,舒服地打着呼噜。
“爷爷,军区那边的通报下来了。”
林小虎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兴冲冲地跑进院子。
“这次大兴安岭的行动,不仅捣毁了‘奥丁’的秘密基地,还缴获了大量核心数据。上面给您和奶奶,还有我大伯,都记了一等功!”
林山没接文件,只是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
“一等功?能换几斤猪肉炖粉条?”
他撇了撇嘴。
“老子不稀罕这些虚的。只要他们别再来烦我,比啥都强。”
苏晚萤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你就知足吧。这次要不是军方配合,咱们哪能这么容易脱身。”
她看着林山,眼神温柔。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长白山珍的摊子铺得太大,盯着咱们的人太多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林山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江山,是时候交给年轻人了。”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
“小虎啊。”
“在呢,爷爷。”
“明天去跟老马说一声。让他把手头的业务交接一下。从下个月起,你就是长白山珍集团的正式董事长。”
林小虎一愣,随即狂喜。
“真的?!爷爷,您真放心交给我?”
“少废话。干不好,老子随时扒了你的皮!”
林山瞪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这几天,我跟你奶奶商量过了。”
“我们打算,去南方旅个游。听说那边的三亚不错,冬天暖和,适合养病。”
林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牵起苏晚萤的手。
“咱们这大半辈子,都在这冰天雪地里折腾。”
“也该去看看,不带雪花的海,是啥样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大壮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古怪。
“山子哥!嫂子!出怪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
“刚才村口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扔下这封信就跑了。”
“信封上……写着您的名字,还有……还有老K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