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冷把规定写好。
“车辆可以换。”
“司机出事,没人能替他开。”
车队回城当天,重工基地又来了几家运输单位。
他们听说北岭的车救了矿工,也听说星火城开始召回固定栓。
一名运输队负责人问:
“这批车是不是有不少问题?”
万兴旺说道:
“车有问题就修。”
“你们敢不敢买?”
“不是敢不敢。”
“是得看维修怎么做。”
“核心五年免费换。”
“驱动轮呢?”
“按合同。”
“轮壳裂了算谁的?”
“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星火城负责。”
“撞石头呢?”
“司机违规或者超载,运输队负责。”
“说得清楚。”
“合同里也写得清楚。”
那人翻看文件。
“我们先订五辆。”
“今年没产量。”
“先登记。”
“不交钱?”
“不交。”
“明年你们要是涨价呢?”
“合同签订时按当时价格。”
“现在只登记,不锁价。”
运输队负责人皱眉。
“你们不怕我们跑了?”
“有好车就买。”
“没有必要拿一张登记表绑住你。”
那人把名字写下。
“可你们这样做,订单会少很多。”
“产量跟不上,订单再多也只是纸。”
“懂了。”
他把笔放下。
“登记五辆。”
旁边另一个运输队的人立刻挤过来。
“我们登记十辆。”
“先写用途。”
“拉粮。”
“哪儿的粮?”
“南方到北方。”
“路线和货源有合同吗?”
对方拿出一摞文件。
苏清冷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这批货有三个月的固定运输量。”
“车回程拉什么?”
“回程拉稻米。”
“有回程货单。”
“可以登记。”
那人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交?”
“等通知。”
“我不催。”
“能交一辆算一辆。”
万兴旺走进检修车间。
孙麻子正在看固定栓召回件。
这些旧件堆满一张长桌。
每一只都打上了编号。
“检查完了吗?”
“初检完了。”
“有问题的十四只。”
“剩下的也要复检。”
“不能因为没断就算合格。”
孙麻子拿起一只固定栓。
“这只螺纹浅了半圈。”
“装上能拧紧。”
“跑久了会松。”
“列出来。”
“已经列了。”
“总共二十七只。”
万兴旺点头。
“先把所有召回件拆开。”
“能返工的返工。”
“不能返工的回炉。”
技术副手说道:
“返工费不低。”
“比换新件低。”
“但返工后要重新过检测。”
“合格才算。”
“明白。”
旁边的工人问:
“老板,这些东西都召回来,订单会不会耽误?”
“会。”
工人脸色一紧。
万兴旺继续说道:
“所以要提前告诉买家。”
“能延期就延期。”
“不能延期就退订金。”
“不能拿不合格的东西顶上。”
“可有些地方等着用。”
“那就先派技术员过去检查。”
“还能用的继续用。”
“达到更换标准的,先换。”
“不是所有东西都一刀切。”
孙麻子点头。
“有些固定栓虽然尺寸偏了,但受力位置没问题。”
“要不要统一换?”
“按检测结果。”
“检测员不能只看外观。”
“再加一项负荷试验。”
“每批抽十只。”
“抽到一只不合格,整批重检。”
“这样会慢很多。”
“慢也得做。”
技术副手把新规程写到白板上。
仓库、检测、生产三方重新确认签字。
下午,苏清冷拿着北方调运通知进来。
“省里问六十二辆车什么时候补齐。”
“检修完再说。”
“他们想要一个日期。”
“给不了。”
“那怎么回?”
“说车辆正在检修,合格一辆补一辆。”
“他们会觉得咱们不配合。”
“配合不是报一个假的日期。”
苏清冷将通知放下。
“还有一件事。”
“青源县发来合同。”
“想让棉纺厂给咱们做绝缘垫和传送带支架。”
“验厂结果呢?”
“技术副手还没回。”
“催一下。”
“已经催了。”
“他们这次送来的样品有十六只不合格。”
“比例比上一批低。”
“但还不能直接签长期合同。”
万兴旺拿起样品看。
绝缘垫边缘有一道毛刺。
“这是模具的问题。”
“让他们先修模具。”
“修好再送一批。”
“合格率达到九成八,再谈长期。”
苏清冷说道:
“棉纺厂工人已经恢复上工。”
“他们很急。”
“急着要订单?”
“对。”
“那就把标准发给他们。”
“能做到就签。”
“做不到也别勉强。”
“他们厂停了半年,工人不能一直等。”
“所以才要把标准说清。”
“东西合格,订单自然有。”
苏清冷拿出电话记录。
“省城一家运输厂也想改旧车。”
“送来的底盘型号比较复杂。”
“要不要接?”
“没有试过的底盘不接正式改装。”
“可以派人看。”
“先做一台样车。”
“样车费用谁出?”
“他们出。”
“改坏了呢?”
“合同写清。”
“改装前检测底盘。”
“底盘本身的问题,不算星火城。”
“改装造成的问题,星火城负责。”
苏清冷把要求记下。
“今年的生产排满了。”
“再接样车,会不会影响核心和农机?”
“只接一台。”
“技术人员抽两个人。”
“别把生产线上的人全调走。”
“明白。”
晚上,重工基地检修线又亮起灯。
第一辆合格的重卡重新出厂。
维修员将检查表交给苏清冷。
“驱动轮、刹车、线路和车架都合格。”
“防滑链呢?”
“换了新批次。”
“新批次做低温试验了吗?”
“做了。”
“拉力和弯折都合格。”
“把试验记录附上。”
“已经附了。”
那辆车开出检修场。
车门上的“停”字被擦掉。
司机坐进驾驶室前,绕车检查了一圈。
他没有急着启动。
孙麻子站在旁边提醒:
“先看仪表。”
“启动车后等三分钟。”
“温度稳定再走。”
司机点头。
“以前总想着车能动就走。”
“现在不敢了。”
“车能动,不代表车能跑。”
“跑多远也不代表没问题。”
孙麻子拍了拍车门。
“记住就行。”
第二辆、第三辆重卡陆续完成检修。
每一辆车都重新编号。
合格车进入待命区。
需要更换主件的继续拆。
没有谁催促。
第二天一早,省里干部又来了。
他站在待命区数车辆。
“已经合格几辆?”
“十一辆。”
“北方那边催得很急。”
“先调十一辆。”
“只调十一辆,够不够?”
“不够也得先走。”
“剩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