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树根砍断。”
阿克夫拿起斧子。
他没有朝石头下面砍。
而是从侧面一点点劈开冻土。
树根露出来后,已经冻得发硬。
他换成钢钎,连续砸了十几下。
树根终于断开。
“再拉。”
重卡重新发力。
大石头被拖出路面,滚进山沟。
山沟里积雪被砸出一个大坑。
矿工们全跑过来。
“通了!”
“车能过去了!”
一名年轻矿工看着重卡。
“这车比矿车有劲。”
“矿车走轨道。”
“它走雪地。”
“那以后矿上也能用?”
万兴旺说道:
“先把路修好。”
“车不是拿来替你们修路的。”
矿工笑了起来。
道路清开后,车队继续前进。
中午时到达北岭煤站。
煤站外停着十几辆柴油车。
其中几辆已经没油。
煤站负责人拿着调度单迎过来。
“总算来了。”
“这批煤往哪儿送?”
“北边三个县。”
“第一批送学校、卫生院和供热站。”
“第二批才送工厂。”
负责人把名单递过来。
万兴旺逐项看。
“学校多少吨?”
“二百。”
“卫生院多少?”
“一百二十。”
“供热站呢?”
“四百。”
“先装这些。”
“工厂的往后排。”
一个穿皮大衣的人从旁边走过来。
“我们煤厂一天停炉,损失就上万。”
“先给我们装五车。”
煤站负责人赶紧说道:
“这是运输队的赵经理。”
“他们有合同。”
赵经理看向万兴旺。
“万总,大家都是做运输的。”
“你们车多,先帮个忙。”
“合同拿来。”
赵经理一愣。
“啥合同?”
“煤站调度单。”
“我问的是供热和工厂的安排。”
“这些都有。”
“先给我看。”
赵经理拿出一张盖章的纸。
万兴旺看完,递给煤站负责人。
“这批是工业用煤。”
“排在供热站后面。”
赵经理说道:
“我们愿意加钱。”
“加多少?”
“一车多付二十块。”
“不能插队。”
“大家都在这儿等。”
“谁给钱多,谁先拿,学校就得停炉。”
赵经理脸色变了。
“万总,咱们可以私下谈。”
“公家的煤,不私下谈。”
“我没说要贪。”
“那就按调度单走。”
赵经理还想争。
后面排队的司机已经不耐烦了。
“人家说得对。”
“先给医院和学校。”
“你厂里停一天,工人还能回家。”
“医院没煤,病人咋办?”
赵经理见没人帮他说话,只能退到一边。
煤站开始装车。
第一辆磁能重卡拉煤去供热站。
第二辆装学校用煤。
第三辆去卫生院。
每一车都过磅。
装了多少,剩多少,全部记账。
重零九停在修理棚旁边。
它的煤已经卸空。
孙麻子拆下临时加固板。
裂缝比昨天长了半寸。
“不能再跑。”
司机摸了摸车门。
“幸亏没装煤。”
“不是幸亏。”
孙麻子说道:
“检查出来了,就得停。”
北岭煤站负责人走过来。
“新轮壳什么时候送到?”
“明天。”
“从星火城发?”
“对。”
“要不先用旧件?”
“不能用。”
“旧件外面看着没裂,里面未必没伤。”
负责人点点头。
“我给你们腾个棚。”
“轮壳到了,直接在这儿换。”
万兴旺看着煤站的运输表。
“你们有几辆能跑的车?”
“柴油车二十七辆。”
“能动十六辆。”
“剩下的缺油,或者坏了。”
“先把能动的调出来。”
“煤装上磁能车后,柴油车负责短途接力。”
“别让重卡空车返回。”
“县里要煤,回程可以拉粮。”
负责人翻了翻路线。
“北岭没有多少粮。”
“有冻土豆和高粱。”
“能装就装。”
“别空跑。”
“明白。”
这时,车站外传来一阵吵声。
一个戴棉帽的女人冲进来。
“谁是星火城车队的人?”
万兴旺转身。
“我。”
女人急忙说道:
“我家男人在黑石沟煤场。”
“昨晚矿车翻了。”
“人被压在驾驶室里。”
“煤场说没有车去拖。”
“离这儿多远?”
“四十里“路通不通?”
“雪深。”
“矿场有几个人?”
“六个。”
“伤了几个?”
“司机一个。”
“伤得重不重?”
“腿让方向盘卡住了。”
万兴旺看向煤站负责人。
“有没有调度单?”
女人急了。
“还要什么单子?”
“人被压着呢。”
“没有单子,车不能私自进矿区。”
“那你们不救人?”
“先报煤站和县调度。”
负责人赶紧拿起电话。
“我马上联系。”
电话摇了半天没有接通。
女人跺脚。
“等你们接通,人就没了。”
万兴旺看向孙麻子。
“带一辆空车。”
孙麻子点头。
“带钢索和千斤顶。”
煤站负责人想拦。
“没有调度单,出了事故……”
万兴旺打断他。
“人命救援,事后补单。”
“车队有记录。”
“你把矿场位置写清楚。”
负责人马上拿来地图。
“从西边出煤路走。”
“过一座木桥。”
“桥下有暗沟。”
“车不能满载。”
“空车能过。”
“司机会带路。”
女人转身就跑。
“我带你们去。”
万兴旺让阿克夫留下看守重零九。
牛大壮带两名司机跟车。
一辆磁能重卡驶出煤站。
车斗空着。
钢索、工具和备用木板全部装好。
女人坐在副驾驶,指着前方山口。
“再往前就是黑石沟。”
“男人被压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
“煤场为什么不救?”
“他们说矿车太重,路上也结冰。”
“柴油车没油。”
“有两辆车在路边。”
“都不能动。”
重卡开进出煤路。
路面比公路窄。
车轮两边全是黑煤渣。
积雪混着煤粉,踩上去发滑。
司机把速度压到五里。
走了十里,前方出现木桥。
桥面铺着几根旧木头。
中间有一根已经断了。
女人脸色发白。
“就是这里。”
孙麻子下车检查。
“桥下面是空的。”
“不能直接过。”
“怎么过去?”
“车停这儿。”
“人走过去。”
“钢索能拉过去吗?”
“车过不去,钢索也不够长。”
万兴旺看向山沟。
“把断木换掉。”
牛大壮带人从后车取出备用木板。
他们把断木撬开,换上新板。
桥下的支撑木已经歪了。
孙麻子让人用钢管顶住。
“先过人。”
女人第一个跑过去。
万兴旺跟在后面。
过桥以后,山路更窄。
前面出现一辆侧翻的矿车。
车斗卡在山壁上。
旁边站着五个人。
“人在哪儿?”
一个矿工指着后面的车。
“驾驶室里。”
“还活着。”
“我们不敢动。”
矿车前轮压在驾驶室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