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骸骑士们在阵域里也动作滞涩,坐骑不断被地刺绊倒。
毒雾钻进马甲缝隙,战马嘶鸣着发狂。
“又是阵法!”圣火之母眉头紧锁。
“圣焰净化!”
她双手下压,圣焰从天而降,落在阵域里,试图净化阵法。
可深渊阵域哪是那么好净化的。
圣焰烧在阵纹上,阵纹只是暗了暗,很快又亮起来。
反而阵域里的地刺越来越密,毒雾越来越浓。
圣火之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她没有亲自下场。
她的底牌还在,只是现在不值得用。
骸骨副官抓住机会。
“全体都有!反冲锋!”
剩下的骸骨士兵,在军官带领下发起反击。
虽然数量只剩不到四成,可对方被阵法缠住,正好打。
骨刀劈砍,骨矛投射。
冲在最前面的圣骸骑士被绊倒,立刻被蜂拥而上的骸骨士兵淹没。
“噗嗤——噗嗤……”
骨刀刺穿铠甲,扎进身体。
一名圣骸骑士被拖下马,十几把骨刀同时刺下,可他临死前猛地引爆了体内圣焰。
“轰——!”
金色的火焰炸开,周围十几具骸骨瞬间化为灰烬。
同归于尽。
双方绞杀在一起,圣焰烧得骨头滋滋响,骨刀砍得铠甲火星四溅。
每一秒都有骸骨散架,每一秒都有骑士陨落。
尸体被圣焰烧干净,没法再召唤。
骸骨军团的数量,还在减少。
三成,两成……
可它们没退。
因为阵域还在,阿尔法还在。
它们顶着圣焰,死战不退。
骸骨副官冲在最前面,骨剑断了就抢一把,手臂碎了就用另一只。
它已经没有余力思考胜负,只剩下一个念头:拖住。哪怕只多拖一刻,也算赢。
空中,圣火不死鸟和航母的防空火力还在对射。
一只又一只不死鸟被击落,航母的炮塔也被圣焰烧坏了两座。
炮塔熔毁时,钢铁像蜡烛一样滴落,引发小规模殉爆。
地面,净魂巨像和深渊阵域还在角力。
一尊净魂巨像终于撑不住,胸口被灵能高射炮洞穿,圣域瞬间黯淡。
阿尔法抓住机会,阵域全力收缩。地刺从它脚底刺穿,毒雾疯狂涌入缺口。
“轰——!”
净魂巨像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圣域消失。
附近的骸骨士兵压力一轻,灵魂之火重新亮起来。
“杀!”
骸骨副官带头冲锋。
局势,一点点扳回来。
可圣火之母还没动。
她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战场。
圣火之母的六翼微微收拢,圣焰在身周安静燃烧。
她还有底牌,只是,不值得现在用。
她看得很清楚,骸骨军团已经被打残,尸体被烧掉大半,复活链断裂,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
继续纠缠,只会让圣火军团在航母和阵域夹击下多受损失。
圣火之母的任务不是全歼,是废掉这条支柱。
“撤。”圣火之母忽然开口。
命令下来,圣火军团缓缓后退。
圣骸骑士断后,净魂巨像后撤,圣火不死鸟在空中掩护。
它们退得有条不紊。目的已经达到了。
骸骨军团被打残了,短时间内没法再形成战斗力,已经足够了。
战场安静下来。
左翼骸骨防线前,一地骨粉和圣焰余烬。
白花在血冰上凋谢,只剩细碎的根须。
深渊阵域缓缓熄灭,暗红阵纹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冰层下。
深渊骸骨军团,战前六万余众,打完只剩不到一万五。
战损超过七成,彻底废了。
要不是阿尔法带着阵域及时赶到,整条防线就没了。
骸骨副官站在阵域边缘,望着圣火军团撤退的方向,眼窝中的灵魂之火明暗不定。
它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遇到这么克制骸骨的部队。
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活不过来。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骸骨副官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骨手,忽然觉得,连自己的灵魂之火都比战前轻了许多。
圣光没有杀死它,却带走了它的一部分。
……
……
左翼告急的同时,右翼巫妖军团的防区,也响起了警报。
禁咒军团来的悄无声息。
没有火光,没有轰鸣。
像一团无声的阴影,贴着冰面滑过来。
风雪还在吹,可它们经过的地方,风的声音像被抽走了。
炮声还在远处炸响,却传不进那片区域,连冰层开裂的脆响,都像被按进水里。
为首的禁咒巨兽·缄默,是一座小山般的巨兽,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石质皮肤,嘴巴被几道粗大的锁链缝住,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它走过的地方,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声音本身,都被它吞噬了。
禁咒巨兽的脚步不快,可每一步都让巫妖们心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禁咒巨兽就是禁咒军团的核心,也是所有施法者的噩梦。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一名终焉巫妖将军。
它正挥杖释放亡灵天灾,灰色的死亡能量扫过战场,拉起一片亡灵。
可突然,它发现咒语念到一半,卡住了,像喉咙里卡了东西。
那些熟悉的音节明明在脑中排列整齐,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团无意义的嘶哑。
它愣了一下,法力在经脉里打转,找不到出口。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嗖——!”
几道黑影蹿过来。
是裂法猎犬。
形似猎犬,浑身无毛,皮肤呈暗灰色,嘴巴裂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牙。
它们专门追踪施法者的法力波动,鼻子比狼还灵。
它们不叫,只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像在闻一顿美餐。
“呼哧呼哧……”
裂法猎犬围着巫妖打转,找准机会猛地扑上去,张口咬在法术护盾上。
“咔嚓。”
护盾像玻璃一样被咬出裂痕。
它们的牙齿,专门啃噬法术能量。
每一口下去,护盾就薄一分,巫妖体内的法力也跟着抽痛。
“滚开!”
巫妖挥手放出一道死亡射线。
可裂法猎犬速度极快,侧身躲开,又扑上来继续啃。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裂法猎犬围上来,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巫妖将军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护盾像一块被群鼠啃食的奶酪。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