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珊珊追问：两道思考题，哪两道？
华明清回答：如何培养经济建设能手、政治工作强手的高级干部，如何发挥理论研究前沿阵地的重要作用。
郭珊珊摇头分析：这两道题太大了，都不太好答。实际上就是你们的任务，表面上好回答，想答完整不容易。你有没有回答？
华明清笑道：我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但在领导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聪明，所以我搞了个征文活动，集中大家的智慧，应大家的意见和要求进行内部改革。既满足了领导的要求，又符合大家的呼声。不能每次碰到改革都让我唱独角戏。
郭珊珊佩服地说：你越来越有领导的样子了，开始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又能达到目的了。
华明清说：是啊，我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实际上就是游戏要换一种玩法。
郭珊珊说：解释一下。
华明清说：我不过是向李印政学习，把自己的意志想办法转变为大家的意志。
郭珊珊念叨着这句话：把自己的意志想办法转变为大家的意志。这应该是一种境界，高级干部应该达到的一种境界，一种高超的施政手段。藏起锋芒，做事更加圆滑，表面上更加温和。看来到了d校后，你进步不小。
华明清摇头纠正：不是圆滑，是圆润。这是一个引导、激发大家智慧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调动参与的积极性。整个过程应该是绵里藏针，所以不叫藏起锋芒。
星期六一早，华明清和孩子们一起吃早饭。华达远请求道：爸爸，你今天陪我们一起玩吗？
华明清开心地问：你想爸爸陪你玩什么？
华达远激动地说：随便玩什么都行！
华明慧亲切地说：爸爸，就是想让你陪陪我们。这几天放学，有时爸爸接，有时妈妈接，大多数都是爷爷来接。
华明清反问：其他同学有没有也是爷爷来接的？
华达远回答：有几个，也有的是奶奶来的。
华明清笑着答应：我明白了。爸爸现在也是学生，今年上半年都不行。等爸爸学习结束了，也争取几次到幼儿园接你们回家，好吧？
华达远激动地说：爸爸，你可要说话算数！来拉勾。
华明清高兴地跟儿子拉了勾，又平静地问：你们放学时，有没有看到别的同学家长没有按时来接的？
华明慧说：我看到过。
华达远也说：我也看到过，好像每次都有。
华明清问：你们知道原因吗？
两个孩子摇头。华明清解释：那是因为爸爸妈妈都有事，爷爷奶奶又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你们看到后面来的家长，是不是都匆匆忙忙的？
两个孩子点头。华明清继续说：你们应该感到很幸福，因为放学时从来没有出现没人接你们的情况。爷爷奶奶对你们很关爱，也很负责，到时间都会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你们长大后要好好孝敬爷爷奶奶。
两个孩子齐声说：知道了。
八点半，楚运河开着商务车来了。华明清夫妇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有了许俊宝，进出这里比以前方便多了。两个孩子一进内院就撒腿跑，边跑边喊：太爷爷，我们来了！
管维诚的妈妈首先迎上来：慢点慢点，别摔了。
华达远、华明慧马上停住：管奶奶，我们不会的。
老爷子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孩子又飞一样奔过去，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太爷爷好。
老爷子笑嘻嘻地问：好了，今天我们玩什么？
华达远要求：太爷爷，今天楚师傅来了，我们一起跟楚师傅学武功吧。
华明慧提醒：不行，太爷爷年龄太大了，不好学了。
老爷子看了看华明慧，安排说：你们叫楚师傅过来，你们学，太爷爷在旁边看看。
华达远一路小跑把楚运河叫了过来。华明清夫妇与管妈妈打过招呼后，也来到老爷子身边。看到两个孩子耍拳已经有模有样了，进步很大，华明清会心地笑了笑。
郭珊珊感叹：这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吃苦，只知道玩。他们把打拳当成玩儿，这样玩一会儿那样玩一会儿，几乎每天都练，所以进步快。
华明清点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就是这个意思。
看了一会儿，老爷子招呼：明清啊，我们进去喝茶。
华明清跟随老爷子走进书房。秘书王锦文要帮忙泡茶，老爷子摆手：不要了，把那套茶具拿过来，让明清表演吧。
华明清也不谦虚，在茶几上安放好泡茶、洗茶、加热的工具。先烧水，所有茶具用开水烫了一遍，然后一边烧水一边打开茶饼的包装纸，往茶壶里加茶叶。水开后先洗了一遍茶，倒掉第一遍水，再往壶里注入开水。放好三个茶杯，给每个杯子分两次倒入泡好的茶，这才恭恭敬敬地端起茶杯送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请用茶。
又为王锦文端了一杯，自己端起杯抿了一小口：这茶叶正宗，味道正，应该是普洱中的上品，陈了好多年了。
王锦文好奇：陈了好多年还能喝？
华明清笑道：这种茶需要一定时间存放，而且以存放时间长短来评定等级。它是发酵过的茶，发酵和发霉不是一个概念，发霉了肯定不能用。这也是华夏茶文化的一种高级形态，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现代科学证明这种茶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菌种，有提神、健胃、益脾、软化血管等功效，长期饮用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只是这样喝茶比较费时间，对性子急的人也是一种磨练。跟粤地的功夫茶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具体区别我也说不清楚。
老爷子问：上任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
华明清一边为老爷子添茶一边汇报：老爷子，d校的工作不复杂，复杂的是人。那里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但这些知识分子相对单纯得多。目前内部管理有些乱。比如春节前的事，分管副校长是有责任的。我找他谈话想谈整改，歹徒进来毫无阻拦，安保漏洞太多了。”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d委委员、副校长兼警察局局长。他说出现这种事他们没有责任，如果我不在那里歹徒就不会去，也就不会出事。我说我是d校学员，你们有没有保护学员的责任？他回答说他们不是那帮歹徒的对手。言下之意是保护不了。我想不到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可惜我没有能力处理他。
老爷子没有插话，继续听。华明清又添了茶，接着说：上任时首长李印政到场了，讲了d校的两大主要任务。他到楼上休息时我去拜访了他，枢密院办公厅副主任陈俊涛给了我一个汇报工作的联系电话。我开了一次会，针对两大任务布置了两道思考题，开展征文活动。两会结束后我要参加哲学博士论文答辩，征文活动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再来讨论这两道思考题。
老爷子问：两道什么思考题？
华明清回答：如何培养合格的经济建设能手、政治工作强手的高级干部，如何发挥理论研究前沿阵地的作用。其实就是两大主要任务。学校存在的问题不少，比如学术研究气氛不浓就是一个方面。
老爷子点头又问：这是你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李印政，感觉怎么样？
华明清想了想：我感觉他很睿智，讲话没有空话大话，干脆利落。
老爷子转换话题：李元旺被双规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华明清笑笑分析：老爷子，不知我分析得对不对。李元旺被双规，应该是单位内部有人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上任一个星期，据我了解，李元旺没有处理好与同事的关系，跟有些人甚至很紧张，自己的主张很难在会议上通过，工作基本靠行政命令，还不一定管用。”
“内部管理混乱，各自为政，他死抓财权不放，做事武断，应该用才不配位来描述比较恰当。自己能力有问题，又没有多少人支持，被处理是迟早的事。这一周我跟每一位班子成员都谈了话，应该说大部分同志基本素质是好的，愿意做事，能够团结。
老爷子点头指点：你现在这个副手不好当，要摆正心态，多汇报多请示。你的悟性不错，抓住了主要问题。怎么解决好，还要看你的智商和能力，不要指望别人帮你。小诚那边的情况了解不了解？
华明清评价：维诚大哥的情况还可以，今年有望实现超万亿的规模。一个区域的经济发展不能靠坐办公室指挥。现在市长到位了，他应该有更多时间调研，手要硬，该换人就换人。建康市的干部普遍年龄偏大，思想不够活跃。我在琼花市的时候，县委书记可以打报告申请更换班子成员，没有位置安排的可以安排为同级别巡视员，让他们监督具体做事的人，形成相互监督机制，更有利于廉政建设。经济建设同样要抓住机会，错过了下一步很难赶上。
老爷子又问：安邦呢？
华明清分析：琼花市今年可以达到一万两千亿的经济规模。现在的琼花市主要还是要抓基础建设，这方面与建康市差距还很明显。琼花市的发展胜在工作节奏和效率，节奏快、效率高，工作自然就上去了。所以我对维诚大哥说过，要大胆提拔一批有朝气、有事业心的年轻人上位。建康市的工作别人帮不了他，关键还是要靠他自己。
老爷子继续问：你推荐的人怎么样？
华明清说：从琼花市走出去的人，搞经济没问题，先上位的五个市目前发展情况都不错。有三个市到位时间不长，现在要看他们的手腕了，反腐、清查黑恶势力的情况怎么样，这要看能力。如果这项工作顺利展开，下半年经济应该有所起色。陈亮、卫国嘉两个人应该能通过这次机会迅速成长起来。
王锦文进来招呼：首长，到吃饭时间了。
华明清迅速起身：老爷子，今天谈话时间长了，吃饭去吧。
老爷子起身走在前面。进入餐厅一看，管怀录回来了，王丽雅带着管小钰也到了。
大家坐定准备开饭，管怀录拿出两瓶白酒。开酒时他哈哈大笑，随意地说：哈哈，明清啊，听说你上任第一天就把人家干躺下了。
华明清笑着解释：管叔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上任第一天晚上招待曾文涛部长，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黄承基想趁火打劫挑战我，让我出丑。其他人看热闹也不劝阻，没办法我只能应战。事后想想，我完全可以不理他，这件事有些鲁莽了。
老爷子大笑，点评道：年轻人偶尔为之也没什么不可以。不然你太理智，别人就要说你城府太深，防范更严了。躺下以后怎么说的？
华明清回答：他还算清醒，要水喝。给了水后没什么大碍了。我担心有其他问题，通知了医务室医生到场。
老爷子童心发作：你们喝了多少？
华明清想了想：我已经喝了一瓶多，他肯定是有准备的，没我喝得多才来挑战我。我估计他还能喝一点，所以调整了喝酒速度，一口干了三两，他也干了，然后就躺下了。
老爷子爱憎分明地说：这小子不地道，躺下还是轻的，送医院差不多。
华明清摆手：那不行，那就成事故了，我肯定要吃批评。我看到他第二天还坚持来上班了。
管怀录评价：你头脑还算清醒，就这样影响已经不好了。
老爷子摇头肯定道：年轻人没一点血性不行。找到门上来了，适当反击一下也是必要的，没什么大不了。
午饭后，管怀录把华明清叫进东厢房。宫如彬适时出现，泡好茶后退出。
管怀录招呼：上任一周了，把情况说说。
华明清汇报得比较仔细，把这一周做了什么、听到什么都说了一遍，当然有选择地讲，没有提安排给楚运河的事。
管怀录脸上流露出关爱，指点说：到一个新单位要沉下心来做事。这里不同于你以前工作的地方，有务虚有务实，高级知识分子成群，要学会跟他们打交道。你现在李印政同志手下工作，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要学会当副手、当助手，多请示多汇报是必须的，切不可自作主张，要懂得收敛。我提醒你，你做事一向胆子大，但在这里你不是一把手，仅是主持工作，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们单位有些人不安分，平时注意一点。
华明清真诚地回答：管叔叔，我会谨记您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