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棋盘山乔家大院。
主楼的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
刺眼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却驱散不走这里压抑到极点的阴霾。
“伯父,
天罗地网已经彻底拉开了。”
乔振杰站在宽大的红木茶几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快速汇编着黑白两道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警方那边,市局已经以‘抓捕盛世酒店恐怖袭击案漏网之鱼’的名义,
名正言顺地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高速收费站、国道和省道卡口。
只要是没有本地通行证的车辆,连底盘都要过安检仪。”
乔家自然不可能对外宣称乔安邦和贾长林被杀,
更不可能把乔家太子爷被绑架这种奇耻大辱公之于众。
用那批死掉的俄罗斯雇佣军做掩护,
把这场全城大搜捕包装成“反恐行动”,是目前最完美的借口。
“小九那边呢?”
乔问天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声音极其低沉。
“阎九爷已经动用了整个东北地下世界的资源。”
乔振杰回答道,
“所有走私的车队、跑黑船的野码头,还有那些专门搞偷渡的蛇头,
都已经被我们的人看住了。
只要对方不是长了翅膀,今晚绝对飞不出沈阳城!”
说着,乔振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
轻轻推到乔问天和管家傅叔面前。
“而且,警方通过沿途的摄像头,已经拼凑出了其中两个人的清晰影像。
我们已经通过内部渠道把通缉令发下去了。”
乔振杰指着第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犹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虽然只是个模糊的侧脸,
但他手里提着一把开山斧、撞开报废面包车车门的狂暴姿态,极具视觉冲击力。
随后,他又指了指第二张照片,上面是花蛇在夜场里的档案照。
“这份是那个花蛇的资料。
现在他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绝对也是被那伙人裹挟了。”
管家傅叔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照片,眉头紧锁。
乔振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庆幸和笃定,
“伯父,
这伙人虽然厉害,但百密一疏。
这个大个子在袭击了贾叔准备撤离时,倒霉地被一辆路过的巡逻警车给咬住了。
虽然他最后弃车甩掉了警察,
但这中间,足足延误了他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汇合时间!”
乔振杰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一个小时,就是致命的变数!
这说明他们原本完美的撤退时间差被彻底打乱了。
他们现在,百分之百被堵死在城里了!”
乔问天拿起大牛的照片,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机,冷冷地开口,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就是分出胜负的关键。
振杰,你马上让……”
“嗡——嗡——嗡——”
乔问天的话还没说完,乔振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乔振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电话,
“喂,说。”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汇报声。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乔振杰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
我知道了,先把照片发过来。”
乔振杰挂断电话,有些惶恐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太师椅上的老人。
“伯……伯父,出情况了。”
乔振杰的声音有些发颤,
“花蛇那辆别克商务车……
在铁西区的一条干道上被交警找到了。”
乔问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侄儿表情的不对劲,心里猛地一沉,厉声追问,
“怎么了?!
车里有什么?人呢?”
乔振杰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车被遗弃了,里面没人。
但是……他们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留下了一个小包裹,和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老......”
乔振杰支支吾吾地没敢念出来。
乔问天阴沉着脸,知道对方没好话,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说......他们写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口头上的便宜,理会他们做什么。”
“老......狗,我们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听到伯父的催促声,乔振杰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老狗”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乔问天的脸“唰”的一下彻底绿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礼物?
那包裹里是什么?!”
“叮咚。”
乔振杰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现场勘查的照片传了过来。
乔振杰点开屏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双手将手机递到乔问天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血腥的高清照片。
商务车的座椅上,静静地躺着一根被齐根斩断的食指,
而在那根断指上,赫然套着一枚名贵的戒指!
这枚戒指众人可太熟悉了,那是乔振海一直戴着手上的。
“砰——”
乔问天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这位在东北黑土地上呼风唤雨了大半辈子的初代黑道霸主,
看着屏幕上儿子鲜血淋漓的断指,和那句极尽羞辱的“老狗”,
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好!好得很!”
乔问天怒极反笑,
那笑声犹如夜枭般嘶哑凄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在东北这片地界上,公然切我儿子的手指,骂我是老狗!
好好好!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玩死谁!”
乔振杰虽然也心惊肉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应有的冷静。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封信,快速分析道,
“伯父,您先息怒!
对方这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信里故意写‘我们走了’,并且把车扔在主干道上,就是想激怒您,
误导我们以为他们已经突围,好让我们把防线往城外转移!”
“哼,没出城就好!”
乔问天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狂暴地咆哮道:
“振杰!
让警方把全城的动静都给我闹到最大!
除了设卡,立刻组织警力突击检查全沈阳所有的酒店、宾馆、洗浴中心和出租屋!
只要是今晚没有本地身份证明的外地人,全部按暴恐嫌疑人先给我抓起来再说!”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向管家傅叔,
“通知小九!
三教九流的消息最灵通。
不是有那个大个子的照片了吗?!
那个体型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让小九把沈阳地下世界所有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全部给我撒到街上去!
哪怕是翻下水道,也得把这几个杂碎给我抠出来!”
“我要让这些个卑鄙小人,在沈阳城里......
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