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肖灡将那支装着氯化钾的针剂连同玻璃瓶一起,用一块干净的白纱布仔细包好,揣进了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他走到林院长身边,低声说道:“她来者不善。小舒刚被带走,她肯定已经听到了风声,这时候跑来,要么是装傻充愣想套您的话,要么就是拿‘同门师姐妹’的情分来施压。”
说到这里的肖灡心头一颤:“我们或许被钱姨给耍了呀!”
屋子里的人一听都是一愣,不知道肖灡话里的意思,只是狐疑的看了肖灡一眼,也没有过多的深究。
林院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让她演。她演她的苦情戏,我唱我的铁面无私。走,会会她去。”
一行人走出病房,顺着走廊快步向一楼的值班室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值班室里传来钱姨那刻意拔高、带着几分凄楚的嗓音:“说我要害朱勇,还是叫的你?”
“我……是……你呀!”小舒小心翼翼的神色紧张,看着钱姨结巴着。
“很好,现在一个小护士都敢给我身上泼脏水了?”钱姨说到这里,脸色铁青,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老姐姐呀,你可得给我评评理!这大半夜的,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心里头慌得紧呐!”
推开值班室的门,只见钱姨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到林院长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迎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林院长的胳膊。
“老姐姐,你可算来了!”钱姨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听顾干事说医院里出事了?还惊动了保卫科?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呀?那个叫朱勇的,是不是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林院长任由她抓着,神色淡漠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大半夜的,您不在家歇着,跑医院来做什么?”
钱姨一愣:“我能做什么呀!这不是顾干事给我打的电话吗,要我来说清楚。”钱姨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林院长脸上扫视,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我是担心你呀!听说你被牵扯进去了?那个肖灡,仗着有点背景,就在医院里胡作非为,连个护士都要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胡作非为?”林院长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钱姨的眼睛,“钱姨,您口中的‘胡作非为’,是指有人半夜三更拿着高浓度氯化钾,企图给重伤员注射灭口吗?”
钱姨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踩着尾巴一样,一脸惊恐的看着林院长,那无辜的眼神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也许是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被林院长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直接堵死在喉咙里。
她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但常年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练就的城府,让她在短短一秒钟内恢复了镇定。
“什……什么氯化钾?什么灭口?我就纳闷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这个妮子说是我让她干的就是我吧?”钱姨连连摆手,脸上的凄楚瞬间变成了震惊与不解,“老姐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我哪里知道什么氯化钾?我都快一年没有来医院里工作了!”
“没来医院?”林院长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钱桂兰!你少在这里跟我演戏!小舒已经被保卫科控制了,她交代得清清楚楚,是你拿她父亲和弟弟的前途做要挟,逼她下毒手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此言一出,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跟在后面的林妙雨和耿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快人心的快意。
肖灡则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静地看着钱姨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钱姨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藤椅上。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们……”钱姨指着林院长,手指颤抖得厉害,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林婉清,你相信她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呢?”肖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钱姨的心上。他缓步走到钱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钱姨,您到现在还在怀疑是我们搞错了吗?”肖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白纱布包着的证物,在她眼前晃了晃,“您以为我们没有证据,敢跟你去军里对簿公堂?您以为余副部长会为了您,把自己也搭进去?”
钱姨死死盯着那个白布包,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对了,吴志远今晚在司令部家属区的夹道里,跟王秘书密谋的时候,可是把您当成了弃子。”肖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让您动用医院里的人,今晚之内让朱勇永远闭嘴。事成之后,他给您好处;事败了,您就是他推出来的替罪羊。您还真以为,他是您的靠山?”
钱姨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当然知道吴志远的为人,可她不甘心!她为吴家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真的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不……不可能……”钱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院长冷冷地打断了她,“钱桂兰,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你是自己交代,还是等他们来审你?”
“我这就去叫人?”毛强看着林院长,等着她的决定。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钱姨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肖灡手里的“证物”,笑了……
“氯化钾是吗?能毒死朱勇是吗?他现在死了吗?”
“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小舒给他注射了,这个时间不就早死了吗?”林妙雨一脸不屑的看着钱姨,回答着她。
“我们上当了!”肖灡听到钱姨和林妙雨的话,后知后觉的轻哼了一声转身就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