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9月20日,早上9点27分。
已经忙活了1378秒的陈鸣飞,终于摸到了自己忍耐的极限。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像一台被拧到最紧的发条,一点点榨干他的体力,也磨掉他那本来就不多的耐心。
“诶哟!”
一声没憋住的惊呼。
陈鸣飞双手捂住小腹,牙关咬得死紧。脸色先是微微泛白,随即又转成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嘴唇轻轻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飞,你怎么了?”
“诶哟……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疼起来了。”陈鸣飞声音都在颤,脚跟都不敢轻易往地上落。
“屮的。李东成早上煮的什么啊?不会是东西坏了还端上来吧?”
“飞哥,大家吃的都一样啊,我们怎么都没事儿?”
“你不会是阑尾炎吧?”
“放屁!”陈鸣飞冷汗直冒,回怼的音量却不由自主地降了下来,“阑尾炎会猛攻你的菊花吗?我要上厕所,我的屁股要吐了。”
“要去快去,你在这儿喊什么?”
“不是我想喊,是我腿没劲。”陈鸣飞顺势勾住时迁的脖子,稍微使了点力,“迁哥,扶我去趟厕所。”
时迁察觉到他这动作有点反常,眼珠一转,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也不点破,二话不说,架起陈鸣飞就往飞机外走。
“诶……飞哥,干嘛舍近求远啊?飞机上就有厕所。”王宇浩有些单纯,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大鹏—8没充好电,又不能起飞,厕所怎么做清污处理?我去楼里上。”陈鸣飞头也不回,脚下却悄悄加快了步子。
“喂!你们带纸了吗?”王宇浩挠挠头,还在好心提醒。
“哦!对,迁哥,拿纸。”陈鸣飞点点头,险些露了馅。
上厕所是肯定要上的。
但也没说,上完就得回来啊。
这两天在博物馆里,也算混了个脸熟,守卫没拦陈鸣飞和时迁,放任他们随意出入。
出了博物馆的防线,陈鸣飞随意确认了下方向,辨出南方,就撒腿跑了下去。
时迁也没多问,脚下稍微加力,轻轻松松就跟上了他的速度。
“小飞,你到底要干什么去?”时迁边跑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你要是想干点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也做得隐蔽一些啊。你这架势,连半个小时都瞒不住。”
“嗨,我也没想瞒多久。半个小时够了,只要他们不追上来就行。”陈鸣飞摆摆手,脚下速度一点不敢慢。
“你到底要瞒着谁?就不怕咱们刚跑,就被发现?”时迁回头望了一眼博物馆。那建筑体量太大,明明已经跑出去一段,却还像是杵在眼前。
“嘿嘿,我赌王宇浩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啊秀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说。姜云和唐梓涵是老油条了,就算看穿,也会先想办法跟大锤沟通,不会声张。”陈鸣飞嘿嘿一笑,也回看一眼,仿佛能透过屋顶,看见兄弟们关切的目光。
“那你到底是要瞒谁呢?”时迁还是疑惑。这种偷跑法,谁都瞒不住啊。
“没想瞒谁,就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陈鸣飞不说话了,把注意力收回到呼吸上,让脚步重新变得均匀。
时迁也不再追问,从容地跟在他侧后方。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分钟,已经到了陈鸣飞的体力极限。至于要不要挑战一下、突破一下生理极限——陈鸣飞是很不愿意的。
他找了块路边,相对干净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去,从作战服内侧摸出备用的救急水。
不好喝,但能救急,能补水。
“小飞,已经跑了四五公里了吧?再往下就该进城了。现在能说说你的计划了吗?”时迁神色轻松。从小练轻功的人,跑个五公里跟玩儿似的。
“迁哥。您是一代贼王,我想问问您——如果您想偷一件东西,您觉得,这东西被主人放在什么地方,最难偷?”
“呵呵呵,小飞,你这是要考我啊。”时迁轻轻一用力,一个小跳便越上六级台阶,身子一拧,稳稳蹲了下来,“我告诉你,小飞。自己管自己叫贼王,或者别人客气一声叫你贼王,那多半是调侃和恭维。”
“但我这个贼王,是同行之间互相比拼后评出来的,是行业公认的业务最强者。”
“啊,是是是,迁哥威武,迁哥牛逼。”陈鸣飞撇撇嘴,敷衍得毫不掩饰。
“你还是先说说,你觉得把东西放哪儿最不好偷。”
“呵呵,在我面前,就没有不好偷的东西。只要我知道它在哪儿,那它必然是我的囊中之物。”时迁骄傲地摸了摸鼻子,“当然,这东西你别整得太大太重。你非要我去偷司母戊大方鼎,那我肯定背不走——但可以用骗术、用障眼法,用脑子来‘偷’。”
“我没让你说这些,也没让你一个人去偷。我是问你,这世上最难偷的东西是什么?”陈鸣飞看了看时迁那纤细的身板,也确实不敢让他去背大鼎。
“要说这世上最难偷的东西啊……”时迁摸摸下巴,又抬头看了看天,“应该是人心吧。”
陈鸣飞一下愣住了。
“你是谁?哪来的过路仙家,快从我兄弟身上下去。”
“别闹了,小飞,我说的是真的。这世间最难偷的,就是人心。”时迁也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脸。
“我闹?我看你才是闹呢。迁哥,你跟我玩什么文艺范?还偷心?你丫真是个偷心的贼。你和金秀贤那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我问的是正事。”陈鸣飞眉头微微皱起,“你觉得,什么东西,或者藏在什么地方,最不好偷?”
“呵呵,小飞,这世上哪有难偷的东西?”时迁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在一个小偷面前讨论什么难偷,这不等于问厨子,你做哪道菜最难吃吗?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有东西被贼惦记上了,那就没有偷不走的。”
“窃玉者贼,窃国者侯。”
“哪怕是无形无质的概念,也有一定机会被偷走,不过是时间和契机的问题。”
“‘偷’这个名词实在太大了。但它背后体现的,其实是计谋和手段。大偷窃国,小偷窃玉,大同小异。”
“唉。”时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长吁短叹起来,“我这门啊,算是一种手艺活儿,我们也是从小下的苦功夫,是师傅一鞭子一鞭子抽出来的。”
“你们光看贼吃肉,没人见过贼挨打啊。”
“行了,迁哥。”陈鸣飞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干哪行都不容易。用林馆长的话说,想要改朝换代、搞发展造反运动,那也是技术活儿,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成的。可见不管大偷小偷,都不容易,都得吃脑子。”
“那是。我们也是下过苦功夫,熬过严寒酷暑,趟过山川密林。该吃的苦、该动的脑,我们自问不比学文化的人差多少。要是小偷界有大学,我也算是清北毕业、留校保研的。”
“得了,夸你两句你还飘起来了。还清北?还保研?你要是真有这份用心,吃得了读书的苦,你能考个真清北。”陈鸣飞晃着双脚,放松脚踝。
“切,你还真别不服。小飞,偷东西确实有手法功夫的要求,可别忘了,小偷也得研究被偷者的心理、目标人物的思想状态。要偷大件,还得提前布局、下套。能成功拿下大件的,可不光是‘艺高人胆大’几个字能形容的,什么文武双全都不一定够。”
看着时迁越说越得意,眉眼在脸上四处乱飞,陈鸣飞没有打断。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忽明忽暗,朦朦胧胧,像隔着袜子挠痒痒,说不出的难受。
“迁哥。这么说,你很骄傲喽?”陈鸣飞没头没尾地突然冒出一句。
时迁一愣,看着陈鸣飞那张有些严肃的脸,心头微微一紧——自己不是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吗,是不是就不该这么兴奋地谈论这一行。
“没事儿没事儿,迁哥,我就是突然想到点什么。”陈鸣飞摸着下巴,把话头继续往下引。
“迁哥,如果是你,你偷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有成就感?”
“屮,这叫什么话。我们以前偷东西,就当是上班,养家糊口而已,有什么成就感?”
“那要是,你们经过精心布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精力,数月甚至数年,最后成功偷到一件足够吃穿几辈子的好东西呢?会不会有成就感?”陈鸣飞追问。
“额……首先我要重申一遍,‘偷’这个字太大了。我们说的偷,主要是围绕手艺这方面的人来说的。你说的那种布局、耗费时间精力物力的,那叫‘骗’,是‘千’门的活儿。”时迁顿了顿,“其次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千’门布局成那样,也许他们很骄傲。反正我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
“都是‘贼’,道上一样有鄙视链。小偷看不上强盗,强盗看不上骗子,骗子看不上采花的,所有人都看不上强奸犯。强奸犯唯一能鄙视的,就是人贩子。这套模式,在监狱里也适用。”
“行了,迁哥。我不是问你们行业内的鄙视链,也不是骄傲链。”陈鸣飞摆摆手,“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有人布局了一切,消耗了人力物力,最终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并且没有被人发现手段,你说他会不会骄傲?”
“应该会吧。反正我这行可能体会不到。”时迁撇撇嘴,感觉跟陈鸣飞聊这个话题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你说我要是偷完一件东西,矢主一辈子都没发现,甚至他自己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件东西——你觉得,我会高兴、会骄傲吗?”
“那……”陈鸣飞也听明白了。
就像小偷都喜欢在偷盗现场留下名字或记号,以此作为签名。
可从来没听说,有哪个强盗、杀人犯、强奸犯、人贩子,会在现场留下名字,写一句“某某为此事负责”。
别说武松——他是唯一一个杀人还留字的。他敢留,是因为武松压根就不是普通杀人犯,那是杀人狂魔。
“迁哥,我换个说法。”陈鸣飞嘴角慢慢翘起来,一个坏主意正在酝酿,“如果,在对方明知道你是小偷的前提下,他小心警惕,又在规定的时间里,让你偷走他身上的指定物品——你会感觉骄傲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就得说道说道了。”时迁眼睛一亮,“对方明知道我是小偷,又要我在规定的时间内偷走他身上的东西——呵呵呵,这不就是挑战书吗?我要是成了,肯定得骄傲一下啊。”
“那好。迁哥,咱俩打个赌。十分钟之内,你把我的弹弓偷走。”陈鸣飞伸手摸出弹弓,当着时迁的面拉开衣襟,把手伸进怀里。
“赌什么?”
“不赌什么。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不给。”陈鸣飞笑了笑,“跟你赌,就是觉得你办不到。我用手拿着弹弓,除非你用抢的,不然你根本拿不到。可你要是用抢的,你也就失败了——咱们说的是‘偷’,是考验你的技术。”
“呵呵呵呵!陈鸣飞啊陈鸣飞。”时迁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你以为用手拿着我就偷不走了?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个赌,我可不是第一次跟别人打——我还从来没输过。”
陈鸣飞这一手,等于直接踏进了他的领域。没有输的可能。
“哈哈哈,人不要太自信,小心输了丢个大的。”
“少废话。陈鸣飞,划下道来,看我怎么摩擦你的骄傲。”
“好。只要你能赢,就算你厉害,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大哥。”
“小弟不必客气。你这异父不同母的亲哥哥,我当定了。”
“那就来吧。限时三分钟——我站着不动,你把弹弓偷走就算赢。”
“别废话了,来吧。”
“好,我说开始就计时。你准备好没?”陈鸣飞的手在怀里,把弹弓攥得紧紧的。
“这还用准备?来吧!”时迁微微弯下腰,手指快速抖动着放松手腕,眼珠在眼眶里飞快地转,搜寻着下手的目标。
“开始!”
话音刚落,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时迁先伸出左手,试图吸引陈鸣飞的注意力,右手手腕一翻,一小段刀片已经出现在指尖。
陈鸣飞说得好——站在原地不动。可“开始”的号令一下,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守规矩。
原地肯定是原地的,脚不动,但上半身可以啊。
只见陈鸣飞一把抽出藏在怀里的手,手里还攥着弹弓,用尽力气,腰身如弯弓,拉得满满。
时迁一见,嘴角带笑。以他对陈鸣飞的了解,太清楚这家伙必定要耍赖。“哼,想把弹弓丢出去?”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视线和注意力全锁在那把弹弓上——只要陈鸣飞敢丢,他必定第一时间变向。
“嘿呀!”
陈鸣飞一声轻呵,手中的弹弓却只是轻轻前送,直接送到了时迁面前。
时迁一惊,下意识地伸出手,手忙脚乱地把弹弓接住了。
“你~~~”
“嘿嘿!你,赢了!”陈鸣飞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宣布对方获胜。
“不是,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时迁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弹弓。
“嘿嘿,没什么,你赢了。恭喜你啊迁哥,不愧是贼王。”陈鸣飞嘻嘻笑着,伸手把弹弓拿了回来,重新塞回作战服里。
“不是,什么就我赢了?我还没开始呢!”
“什么叫没开始?我不是先问了你准备好没,也喊了开始吗。”
“不行,不算!你这么玩,我……”时迁不依不饶,他的技术还压根没施展呢。
“嘿嘿,比试结束,结果就是你赢了。哥哥~~”
“靠,不算,再来一次。”
“不来!”
“不是,你这是耍赖!我还没使出我的手段,这把不算!”时迁追着陈鸣飞的脚步,一路不依不饶。
“嘿嘿嘿,不用比了。”陈鸣飞嘴角带笑,脚步没停,径直朝市区方向走去,“反正我要试的结果,已经试出来了。”
进城后又走了一段,陈鸣飞很快注意到,城内有些地方明显是有人专门打理过的。
马路虽然比不上末世之前的干净整洁,但垃圾和报废汽车都已经被清理到路边或集中堆放,主干道基本是通的。路面确实有破败的地方——沥青开裂、井盖缺失、局部塌陷,但整体还算平坦,走起来不至于磕脚绊人。
两侧的商铺就惨烈多了。玻璃门多半碎成了渣,卷帘门被撬得歪歪扭扭,货架东倒西歪,墙体和房梁上还留着火烧过的黑痕,有的地方焦黑一直蔓延到二楼窗口,像一道没愈合的疤。
马路上也不是完全空无一人。偶尔能看到有人在街角探头探脑,眼神警惕地扫一圈;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嗖”地缩回去,再东拐西绕几下,人就彻底没了影。
陈鸣飞想找人问个路,也没真开口。他清楚这些普通难民的日子已经够紧绷了,多一句搭话,可能就多一分不安。
无奈之下,他抬手打开电子腕表,想调出郑州市内的地图。信息提示栏里,却安静地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姜云:“陈鸣飞,你不够意思啊!又偷跑,把活留给我们干!”
唐梓涵:“贱人!给你告老师了。”
王宇浩:“飞哥你掉坑里了?”
王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邱天:“做事不要冲动。我会帮你拖住林馆长。”
陈鸣飞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些。这些话有抱怨的、有打趣的、有叮嘱的,但底下透出来的都是同一层意思——关心,以及理解。更重要的是,有人是明白他要去做什么的。
他关闭通信界面,一条也没回。
视线落回电子地图上的标记,他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定下了一个点。
“小飞,你到底要去哪儿?”时迁也抽空扫了一眼自己的消息,笑了笑,回了一条过去。
“你是在给阿秀发消息吧?”陈鸣飞余光瞟了一下,却没看清时迁屏幕上的内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都给我发了,只有阿秀没发。”
“切,那能说明什么?”时迁也不遮掩,只是语气里带了点不满。
“说明,邱天要求所有人别影响咱们的行动,每人只能发一条。阿秀把那条最珍贵的机会,发给你了。”陈鸣飞眼神带笑,眯起眼打量他,“你猜,这是为什么?”
“说明阿秀心里有我。咋滴?说明在她心里,我比你重要。咋滴,不服啊?”时迁也干脆光棍起来,梗着脖子接住了陈鸣飞的调侃。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你越是遮掩、越是玩暧昧,越容易成为朋友们的笑柄;不如直接认了,反倒爽快。
“不咋滴,不敢不服。”陈鸣飞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就是好奇,阿秀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就说你是好人,让我以后少跟你一起玩。”时迁翻了个白眼,顺手推了他一把。
“我擦——这娘们儿不像好人啊!居然破坏咱们兄弟感情。”陈鸣飞知道是玩笑,自然也顺着往下接。
“少来。赶紧说,去哪儿?抓紧时间。”时迁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这才收了打闹的劲头。
陈鸣飞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离当前位置最近的是市医院。
郑州市内有市医院、市医院新区、省院、中医院,还有一家三甲和一家协和,此外另有好几家私立和专科医院。
陈鸣飞把这些选项一个个排除,最后用的还是那个最朴素的判断逻辑:绝大多数人病了,第一反应还是往市医院跑,除非是特殊或特别严重的病症。而市医院的科室配置,本身也相对完整。
在这样的末世里,还能勉强保留下来的,大概率也该是市医院这一类。
“小飞,你要找医院?你真病了?”时迁关切地看过来,可从他面色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生病的迹象。
“不。我是想去找人。”
“找人?”
“对,找人。”陈鸣飞辨别了一下方向,开始小跑,“我本来是想去市政府找梁秘书,让他带咱们去医院。哪怕他没时间,好歹能借辆车。”
“不过看了地图位置,还是算了。就近直接找医院也行。”
“哦——你是想去找那几个受伤住院的武警?”时迁盯着电子地图,提出了疑问,“万一咱们要找的这家已经废弃了呢?”
“额……你最好别乌鸦嘴。”陈鸣飞脚步没停,“市政府离这儿十三公里,这几家最有可能的医院,分别在五公里、六公里、八公里、九公里外。咱们没交通工具,全靠腿,一天可逛不完。”
“那就先找交通工具啊。”
“你觉得,郑州市内还有能用的车吗?”陈鸣飞翻了个白眼,目光下意识扫过路边那些报废车——玻璃碎了,轮胎瘪了,有的连引擎盖都掀着。
“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共享单车倒是有,可也没法开锁啊。”时迁叹了口气,“唉,迁哥,看来你这门手艺,确实得与时俱进了。”
“滚!”
(国庆假期。出来玩。水了一章。祝大家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