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省长这么大的一个官，居然会跟他说话，还向他道谢。
随即李大山的眼眶通红。
“林省长，不敢当。”
“其实是沈书记给咱们撑了腰，咱们才敢把证据交出来。”
林秋生转头看向沈南，眼神之中透露着赞许。
“沈南同志，你这一手千金买骨，买来的是人心啊。”
随后，林秋生来到职工安置中心。
陈明正带着工作人员核对名单，墙上贴着“买断工龄+再就业培训”的流程表。
大屏幕上滚动着首批职工安置专项基金的到账明细。
六点七亿追赃资金已经到位，加上省财政补贴，第一批补偿款明天就能发到工人手里。
“林省长，沈书记，这是清产核资报告。”
陈明递上一份文件。
“瑞丰、华瑞、茂源三条资金链全部穿透，可追赃金额总计七点二亿。”
“海外账户正在通过国际刑警协查，预计能追回三到五成。”
“战投方面，三家央企已经签署了框架协议，承诺五年内不裁员，并投入技改资金。”
沈南接过文件，双手呈给林秋生：“林省长，这是我们的答卷。”
林秋生站在安置中心的讲台上，面前是几十名工人代表。
他翻开报告，一页页仔细看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半晌，他合上报告，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淮钢的案子，触目惊心。”
“从赵东林到周茂林，从孙明到赵小鹏，他们掏空的不只是淮钢的资产，更是工人的血汗和信任。”
林秋生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会场里。“但今天，我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重生。”
“沈南同志和淮海市委的同志们，用半年的时间，把淮钢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清产核资、追赃挽损、职工安置、战投引入，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说到这里，林秋生再次看向神色情景的沈南。
“这里我要重点表扬沈南同志，在面对威胁时不低头，面对诱惑时不动摇，真正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林秋生最后这句话说到了所有工人的心坎里，当即整个会场掌声雷动。
老孙头抹着眼泪，李大山挺直了腰板，工人们互相拥抱。
林秋生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省里已经决定，淮钢的重生经验，要在全省国企推广。”
“周茂林案牵出的窝案，省纪委正在全力侦办，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同时，省里将设立国企改革专项基金，支持像淮钢这样遇到困难的企业脱困重生。”
林秋生不但带来了鼓舞，还带来了新的政策和资金。
林秋生走下讲台，来到沈南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外公让我带句话。”
“干得不错，但别骄傲，路还长。”
沈南心头一热，重重地点头：“是，林省长，我记住了。”
视察结束时，已是夕阳西下。
林秋生的车队缓缓驶离厂区。
沈南站在门口，目送着远去的车影。
老孙头走到他身边，把那面锦旗递过来。
“沈书记，锦旗可以挂荣誉室，但您得题个字。”
沈南这次倒是没有客气，接过锦旗，看着上面“反腐斗士，工人靠山”八个大字。
沈南微微沉吟一下，随即从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托盘内拿起一支毛笔。
略微思索，提笔在落款处写下了一行小字：“人心是秤，公道在天——沈南，二零二六年。”
远处的烟囱里，白烟滚滚，直冲云霄。
淮钢的夜，终于亮起了久违的灯光。
林秋生省长视察淮钢后的第三天，省城便刮起了一场反腐风暴。
余光祝亲自挂帅，省纪委专案组兵分两路，同时对省发改委副主任刘志远、省财政厅企业处处长吴启明采取留置措施。
消息传出，省直机关一片哗然。
这两人都是实权派，尤其是刘志远，传闻是某位副省长的“大秘”出身，在省里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要害部门。
没想到这次居然栽了。
淮海，市委办公室。
沈南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余光祝刚发来的短信。
“刘、吴二人已留置，初步交代了收受茂源贸易贿赂、违规审批淮钢改制的事项。”
“吴启明抵抗激烈，但证据面前，不得不低头。”
“老大，省城来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段寒飞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吴启明在办公室烧文件，被我们的人堵了个正着。”
“他都烧了半纸箱，但关键的几份审批单和银行流水，我们抢下来了。”
沈南转过身，有些疑惑的问道：“刘志远呢？”
“他倒是想跑。”
段寒飞嗤笑一声。
“用假护照买的是去东南亚的机票，在机场直接被拦下了。”
“带回省纪委后，一开始还摆谱，说自己是厅级干部，要见省委领导。”
“结果余书记让人把周茂林的口供复印件往他面前一放，他当场就垮了，现在正在交代问题。”
沈南眉头微皱：“交代了什么？”
“他交代了当年淮钢改制时，收受赵东林两百万。”
“同时，他故意在发改委的批复上做了手脚，把原本要求公开招标的条款改成了邀标。”
“而这一操作才让茂源贸易低价拿下了废钢和稀有金属的处理权。”
段寒飞语气里带着不屑。
“这种人，平时作威作福，真到事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段寒飞非常的看不上这样的人。
“果然是一环扣一环。沈南冷笑一声。
“赵东林在台上拍板，周茂林在国资委放行，刘志远在发改委改条款，吴启明在财政厅抽意见。”
“这帮人，是把国企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了。”
说到这里，沈南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大，还有个事儿。”
段寒飞语气凝重起来。
“国际刑警那边反馈，瑞国苏黎世律师事务所的汉斯·穆勒，说需要授权书原件和委托人的双规证明才能配合冻结信托账户。”
“但授权书原件在孙明手里，我们搜了金库没找到纸质版，孙明说被他销毁了。”
“技术组正在恢复粉碎机里的硬盘，但成功率只有六成。”
段寒飞不无担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