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修的语气和表情让校长一愣,恍惚之间好像在陈辞修的脸上看到了陈越的表情。同时陈辞修的话也让校长恍然大悟,中国之前是打不过别人,军事实力不行,所以才处处忍让。现在可不是这个情况了,中国军队这一年来灭掉的甲级师团都有4个了,还有三个甲级师团正在包围圈之中,消灭了日军几十万大军。反倒是英吉利被日本的二流部队打得节节败退,整个马来半岛都丢了,如果不是中国帮忙,可能连缅甸都丢了。
“我们现在陆军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英吉利可是有着全世界最大的海军舰队啊,就算米国的海军跟英吉利相比也要稍逊一筹。”校长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校长,咱们现在也有两个实力不错的海军舰队啊,如果让我们跑到大西洋上跟英吉利的海军打,我们可能打不过,但是守卫我们自己海域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们敢派海军过来挑衅,打回去就是了。”陈辞修硬气地说道。
“你有把握吗?”校长追问道,一方面军方的实力就是校长在外交谈判的底气,另外校长也想再探一探陈越的真正实力到底是怎样的。
“校长,咱们现在国内21厂和26厂的产能不敢说全球领先,最起码质量已经能够做到领先了。先进武器源源不断地产出,我几百万大军跟日军持续不断地打了几年,都是作战经验丰富老兵,如今换装之后,实力已经今非昔比。现在还夺回了部分海岸线,外贸通道已经打开了,我们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国家了。”陈辞修说道。
校长也在消化着陈辞修的话语,这么多年的惯性使然,他对于欧美列强的惧怕几乎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是中国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打得日本人节节败退,依然没有改变他对欧美列强的敬畏。
确实就像是陈辞修说的那样,中国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所谓弱国无外交,现在的中国可不弱啊。尤其是这一年来,不管是缅甸战场远征军的表现,还是国内战场的表现,应该已经没有几个国家愿意跟中国翻脸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说另外一件事,你为什么不赞成往印度派兵?”校长问道。
“我们现在夺下了这么多海岸线,但是只有两个海军舰队,将来还要配合几个重火力充足的部队攻略河北、东北。这么长的海岸线,总要安排一些强军驻守,最起码也要安排一些防守韧性足的部队,给舰队调动争取时间。如果我们这时候往印度派兵的话,派少了没有用,跟英印军搅在一起,很有可能重蹈去年缅北覆辙,如果派的多了,我们还哪有那么多防守韧性足的部队去防守漫长的海岸线。”陈辞修说道。
陈辞修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您老人家一共还有多少嫡系部队啊,重庆现在号称三百多万大军,但是闫百川、李德林、张发奎、傅宜声哪个你能使唤得动?还有西北军、东北军、湘军、川军的那些老底子,现在虽然进入了中央军的序列,但是您老人家都没有当他们是自己人,将来凭什么让人家帮你啊。
陈辞修心里有数,把日本人赶跑之后,校长和陕北必有一战。陈越将来的规划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只要外国势力不介入,陈越就不会参与内战,后面他还有很重要的仗要去打。至于那些地方军到时候到底帮谁都是不好说的事,大概率也只能靠着校长的嫡系和陕北去打。
即便到了这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已经跟校长有了裂痕,陈辞修还是希望校长坐天下。如果校长把自己手上的精锐部队都派到了东南亚,是一定打不过陕北的,不然太原怎么会是十八集团军先拿下的。
但是这时候,这些话他不敢直说,老头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这时候就把这些话都跟他挑明了去说,他真怕老头子把第5军、52军和54军一起派到陕北去,跟着胡寿山一起进攻延安。
一旦那样的话,他可不敢保证陈越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时候如果陈越发飙,连他都劝不住。而且在他看来,陈越手下的那一群骄兵悍将十有八九都会坚定地站在陈越一边,连79军都会站到陈越那边,到这时候连18军他都不敢保证不会跟着陈越走了。那样的话,不但会耽误光复东北的进程,搞不好老头子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所以陈辞修才会拿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当然说蹩脚是因为陈辞修知道陈越不止两个舰队。但是在校长看来,这个理由应该还是比较充分的,希望能劝住校长吧。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再琢磨一下吧,我毕竟是中缅战区的总司令,现在英吉利求助,我就算是要拒绝,也要想一个适合的理由啊。”校长说道。
“校长,印度可是不在中缅战区啊。当初划定战区的时候,英吉利人就防着咱们呢。”陈辞修说道。
“我们跟日军是敌对国,双方交战了几年,英吉利人防着我们干嘛?”校长说道。
“还不是怕我们在战后东南亚的利益上分一杯羹……”陈辞修这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校长的眼睛亮了。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不由得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关键是他一路上只想着怎么跟校长有限度地汇报海军舰队的事情了,没想到英吉利突然找到校长请求往印度派兵,也只是在校长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临时想到校长不应该这时候往印度派兵,临时找些说辞,没想到适得其反。刚想要再劝一劝校长,却被校长拦住。
“好了,你在南京也连日操劳,又连夜飞了回来,就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就返回南京吧,那边的战事还要你盯着,月轩毕竟还年轻,有时候用兵过于激进,你要把控好节奏啊。”校长说道。
听到校长这么说话,陈辞修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告退离开。回去的路上,陈辞修还在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东南亚的利益而懊恼,也不禁埋怨校长为什么这么短视,又回想起陈越私下里跟他谈论校长的话语。
陈越说校长也就是一个军阀,当年校长起兵北伐,讨伐各地军阀,但是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军阀,占领再多的地方,以他的眼界和能力,也就一省一地,说到底还是一个地方军阀。见小利而忘义,谋大事而惜身,充其量也就是个袁绍,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统帅,也做不了统帅,还总陷在自己的统帅梦里。
当初陈辞修听到陈越的这番说辞之后,非常不高兴,也不服气。但是有些事陈越说得是对的,校长总是以一个统帅自居,但是他真正能够指挥的动的又有多少人呢?那些地方大佬,包括陕北那边,谁又会真正地听他的呢。
现在国内的形势虽然是一片大好,但是那只是抗日的形式而已,对于校长来说,一旦将日本人赶出中国后,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这时候不把自己的嫡系往前线调,抢下更多的地盘,争取更大的利益,反倒是贪图东南亚那些虚幻的利益。
就算是战后真的争取到东南亚的利益,你是国家统帅这个利益才是你的,如果不是,那现在一切的努力不过是为别人作嫁衣而已。这一点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还是那个当年让他陈辞修誓死相随的校长吗?
甚至在陈辞修看来,哪怕是从江城会战结束后,校长能够全力扶持陈越,言听计从,而不是搞那些小动作,陈越也未必会跟校长离心离德。只要陈越能够全心全意帮校长,那些地方大佬加在一起也不是校长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