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轰然杀到......
车门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影鱼贯而下,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千百遍。
沙立胸前渗血,被人搀上其中一辆车;波比则被枪口顶着后脑,硬生生拖了上去。
先前跟八面佛的那些人,很快被拢到一块儿。
而联合行动组里躺着没动的伤员,挨个补了一枪。
引擎再响,车队掉头,直追张子伟那辆车的方向而去。
两架直升机坠毁的浓烟还没散尽,这队人却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照旧往前压。
要么是加特林的咆哮盖过了狙击枪的闷响,要么……他们压根不信有人敢在这儿动手。
“呵。”
小山坡上,春丽眯眼望着车队远去的尾灯,舌尖顶了顶腮帮,吹出一声短促哨音。
这走势,她也没料到。
“报方位,刚才那辆逃走的车,现在在哪?”
“收到,正全速向目标靠拢。”
她用脑电波直接连上张子伟,问清位置,随即下令:所有人,收拢,跟上。
……
另一侧,方洁霞站在一根粗枝上,一手扶树,目光死死钉在交易点。
脸上没惊叫,也没喘息,只有一片空白似的怔愣。
直升机盘旋、加特林扫射、血雾腾空……这些词她只在案卷附件里见过,从没想过能亲眼撞见。
还是在暹罗……不是战区,不是边境,是慢谷郊外。
联合行动组里有国际刑警、香江警署、暹罗警署三方,眼下倒在地上、被补枪的,不少是穿制服的本地同事。
八面佛,真敢这么干?
“现在信了吧?”
芽子靠在树干旁,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她跑过的地界比方洁霞查过的案子还多,金三角、棉兰老、湄公河两岸,枪声听过,火并见过,但今儿这场,也让她眼皮跳了跳。
毕竟,这是暹罗首都边上。
“多……多谢。”
方洁霞吸了口气,转过脸,“刚才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交代在那儿了。”
“顺手而已。”芽子摆摆手,“别记心里,好歹咱们一起办过两次案,算熟人。”
“那……”
方洁霞点头,“接下来怎么办?”
芽子朝车队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你敢不敢跟。我想过去看看,你要是腿软,就留这儿……”
话没说完,方洁霞截口道:“我跟你去。”
她心还在擂鼓。
直升机虽掉了,可谁晓得林子里还蹲着几个?
芽子刚才拽她翻墙跃沟那几下,干净利落得不像话;再说,王建军也在那边……周智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保镖,她见过他拆过三个人的关节。
这时候选谁,不用想。
“行。”芽子点头,“跟着我,听我的,别抢话,别乱跑。”
“嗯,明白。”
方洁霞应得干脆。
……
张子伟猛打方向盘,车轮擦着碎石飞驰。
他来暹罗才两天,地图没摸熟,路全靠蒙。
来时跟着大部队,如今单干,还是亡命奔逃……哪条岔道该往左,哪段土路能绕开,全凭直觉。
“糟!”
车子冲出树林,他瞳孔骤缩,右脚狠狠砸向刹车。
轮胎尖叫,车身甩尾,滑出二十多米才停住,前轮离悬崖边缘不过半尺。
车上人东倒西歪坐稳,抬头一看,齐齐变脸。
没路了。
就是这儿……剧本里他们被八面佛堵死的断崖。
没直升机、没加特林,张子伟照样把车开到了绝路上。
几人架着米娜跳下车,刚跑出几步,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队迎面压来,车门未全开,人已持械跃下,呈扇形围拢。
火力一压,马昊天他们节节后退,退着退着,脚跟就碰到了崖边碎石。
八面佛这才慢悠悠下车。
波比被押到对峙前沿,跪在地上磕头,声音都劈了叉。
八面佛抬手,一枪崩了他太阳穴,把枪随手扔给手下,这才抬眼,盯住马昊天。
“八面佛,你女儿的命,现在就攥在我手里……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马昊天枪口抵着米娜太阳穴,声音绷得发紧。
“我在金三角做买卖,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八面佛站得笔直,语气不疾不徐:“信不过,早死在半道上了。”
“我只说一遍:放人,换你带一个走。”
“行,再加一辆车!”
“不行!我们四个,一起走!”马昊天吼出声。
“呵。”
八面佛嘴角一扯,眼神却冷下去:“四条命换一条?这账,我算不来。”
“事情有轻重缓急,别跟我掰扯。”
话音刚落,他眼皮一垂,开始倒数:“三……”
“二……”
“砰!砰!砰!”
枪声骤起,密得像爆豆。
“噗、噗、噗……”
他身边人影接连晃了两晃,栽倒在地,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
“数数?不如我来替你数。”
春丽的声音从林子里飘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树杈一晃,几道身影腾空而起,踏枝而跃,落地无声。
她嘴里嚼着糖,枪横在肩头,慢悠悠踱步过来,目光扫过八面佛,又停住:“八面佛?”
不是问,是认。
“你们……什么人?”八面佛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
“怎么?”春丽歪头一笑,“你碰不得?可我手已经抬起来了……现在收回去,还来得及吗?”
说完,她转脸看向马昊天,语气轻松:“人你们带走,枪留下。”
“你……”马昊天盯着她,又瞥了眼八面佛,嘴唇动了动。
“嗯?”春丽挑眉,“救了你们,收点辛苦费,过分?”
“等等!”
一道急促女声插进来,方洁霞气喘未定,小跑着冲到跟前:“他们得移交警署!”
“哦?”春丽偏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凭啥?刚才子弹擦着你耳朵飞的时候,你没喊‘凭啥’吧?”
“现在喘匀气了,倒想起规矩来了?”
“这个人,还有他两个儿子……老板点名要。”
“我……我知道你……”
“方警司,”芽子的声音稳稳插进来,人已和王建军并肩走到近前,“出发前答应我的事,忘啦?”
“可……”
“没‘可’。”芽子打断,“交出去。不然你真以为,靠你那几个人,能把他们押回警局?”
“放心,落在我们手上,顶多关几天;落到她们手里……”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春丽三人,“以后,连名字都不会再有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