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顿时静了半秒。
几个人眼神飞快交换,谁也没张嘴。
沙立不说话,只慢慢把众人又看了一遍。
两边的人,呼吸都沉了几分。
“我们杀了他。”
苏建秋忽然开口。
波比顿了顿,还是如实翻了过去。
“为什么?”米娜在后头插了一句。
波比译完,苏建秋接着说:“想吞他那份。”
话一出口,沙立嘴角一扯,笑了。
米娜也跟着笑出声:“我喜欢你这么痛快。”
到底是混惯江湖的卧底,苏建秋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信钱,不信人;但信钱之前,得先信理由。
理由给了,沙立转身就朝手下扬了扬下巴:“开货。”
箱子掀开,他眼睛直勾勾落在马昊天身上:“钱呢?”
就在沙立低头验货那一瞬,马昊天出手扣住他手腕。
枪声没响,可所有人的枪口已齐刷刷抬起。
“各单位,行动!”
指挥车里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暹罗警员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暗处的狙击手率先开火,精准击毙八面佛队伍中的重火力手。包围圈迅速收拢,八面佛的人马被死死咬住,局面看似稳操胜券。
……
“啧,太毛躁了。”
春丽藏在高处,目光扫过下方,唇角微扬,舌尖轻抵上颚,发出两声短促的啧叹。
“大鱼快到了……行动!”
“建军、芽子夫人,立刻撤离!直升机来了,带加特林!”
她没多废话,脑电波一瞬即达:先传指令,再发预警。语气干脆,不带半分迟疑。
她所在的位置距交易点尚有数百米,踞于坡顶,视野开阔。两架黑鹰已闯入视线,后头跟着三辆越野车,正全速逼近。望远镜里,舱门两侧的加特林枪管泛着冷光,子弹链垂落晃动,像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居高临下,火力倾泻……这仗,根本没法打。
“什么?!”
芽子正坐在指挥车里,对着监视器确认缴获清单,脑内突遭信号冲击,脱口而出。
“出什么事了?”
方洁霞刚松一口气……人抓了,货扣了,八面佛虽没露面,可他两个儿子已被按在地上。她正低头翻查账本,听见芽子那一声惊叫,抬头就问。
“没空说了,走!”
芽子一把攥住方洁霞手腕,同时车门“哗啦”被拽开……王建军探进半个身子,肩章还沾着树皮屑,显然是刚从外围警戒位冲回来的。
“这儿马上炸锅!”
话音未落,芽子已拖着方洁霞跃下车厢。
“怎么……”
指挥车里几个队员刚起身,话卡在喉咙里。外头铐人的铐人、清点的清点,哪来的险?
芽子却头也不回,拽着方洁霞往反方向狂奔。加特林不是闹着玩的……子弹泼下来,谁也别想站着喘气。更别说还是空中俯冲,慢半秒,就是穿膛透骨。
她身法早被潜能淬炼过,内力沉在腰胯,提一个人如拎布袋。
“等等……”
方洁霞脚下一绊,鞋跟应声断断,整个人被扯得歪斜,声音发颤。
“等不了!”
芽子脚步不停,右手猛地一拧一提……方洁霞腾空而起,直接甩上她左肩。她步幅陡增,双膝压低,脚掌碾地发力,风声擦耳而过。
直升机的轰鸣已钻进耳膜,越来越近,像滚雷压顶。
王建军紧贴其后,两人穿林如飞,枝杈划衣无声,落叶连颤都来不及。
……
另一边。
高压电塔顶上,一群麻雀骤然炸起,扑棱棱冲向天际。林子里斑鸠、山雀接二连三腾空,翅膀拍打得急促而慌乱。
包围圈里的联合行动队员仰头张望,有人刚开口:“鸟怎么……”
轰……!
引擎声劈开空气。
指挥车里几个刚回神的指挥员探出头,脸上还挂着未散的轻松,一抬眼,两架直升机已掠过树梢,贴着地面呼啸而来。
舱门洞开,加特林咆哮。
子弹如雨泼下。
地上的人、车、烂尾楼窗洞里埋伏的狙击手、林间隐蔽点……全被撕开。金属壳、水泥墙、人体骨骼,在12.7毫米弹头面前,没区别。
两架直升机交叉掠过,枪焰灼亮,弹道犁过整片区域。
侥幸活下来的,不足一掌之数。
指挥车翻进沟里,油箱爆燃。几个刚跳下车的指挥员,连转身都没来得及,就被扫成筛子。
直升机刚掠过交易现场上空,八面佛手下立刻躁动起来。
马昊天一边扑倒躲弹,一边盯住对面……八面佛的人趁乱摸出掩体,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
“嗷……爽!”
春丽趴在坡顶,盯着那团火光与硝烟交织的混乱,忍不住低吼出声。
她在樱花干了多年,杀局见得多,可这种天上扫地、人命如草的场面,真没见过几回。
“打下来!”她喝道,顺手抄起身边的大口径狙,左手撑树干,右臂横架,枪托抵肩,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咬住其中一架机腹。
其余几个方向,跟她同来的女队员几乎同一动作……枪托抵肩,肘部锁死,呼吸屏至最后一秒。
砰!砰!砰!
十数声枪响错落炸开。
有子弹掀翻舱门口的射手,有子弹凿穿油箱,有子弹直贯旋翼轴承。
加特林先哑了火。
直升机开始歪斜、震颤,旋翼嗡鸣变调。
接着,两声闷爆,火球腾空,残骸打着旋儿砸进百米外的松林,轰然溅起黑烟。
交易现场。
张子伟一脚踹开车门,油门踩到底。马昊天等人翻身上车,把米娜硬塞进后座。引擎嘶吼,轮胎卷起碎石,车影绝尘而去。
同来的香江警员阿益,一把搡开波比,俯身抄起地上一支步枪,刚要掩护众人撤退,几颗子弹却抢先击中了八面佛手下……脑袋应声炸裂。
“嗯?”
阿益一怔,手还悬在半空。
“发什么呆!上车!”
马昊天在车里吼得又急又响,根本没工夫细看是谁干的。
“哦……哦!”
阿益回过神,一头钻进后座。张子伟猛踩油门,车子嘶吼着蹿了出去。
他们刚走不到两分钟,另一支车队便轰然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