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谁打来的？”
芽子刚放下手机，眉头还没松开，方洁霞就凑过来问：“这会儿找你，是不是周智知道你来了？”
今天是跟八面佛交易的日子，联合行动组正凑一块儿，刚敲完方案，准备出发。
芽子没瞒着：“嗯，智哥打的。让我盯紧点，不对就跑。”
“这混……”
方洁霞脱口要骂，猛地想起芽子是谁的人，硬生生拐了个弯：“好歹是警队顾问，行动前叮嘱两句，也算尽责。”
“八面佛不除，香江的货只会越流越多。”
“这话没错。”
芽子抬了抬眉：“可他说得也没错……这儿不是香江。”
“昨天才起步，就出岔子了。”
“今天再翻车，我都不意外。各自留神吧。”
她不像方洁霞，没那么高的血性。
明知送死还往前冲，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当然，周智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但得先搞清一点：人活着，才有下一次。
人没了，再响亮的口号也是空话。
跟罪犯打交道，尤其像八面佛这种，更是如此。
赢不赢先放一边，先得让自己站得住脚。
一次不成，下次再布。
总想着一锤定音，反而容易砸自己手里……
方洁霞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没法反驳……事实摆在那儿。
案子看着天衣无缝，结果连八面佛的影子都没见着，先乱了阵脚。
虽说现在指挥权在他们手上，可对手是八面佛。
要是真这么好收拾，哪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她原本那股劲儿，不知不觉就泄了半截。
对话再短，也改不了剧情走向。
很快，联合行动组出发，暹罗警署的队员也陆续赶往预定交易点。
……
郊外，一处低矮山坡，草木茂密。
“嚯，排场不小啊。”
春丽伏在灌木丛里，嚼着口香糖，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队伍，轻笑一声。随即意念一动：“注意，大批外人进场，各就各位，藏严实。”
在她眼里，暹罗警署那些人，全是碍事的闲杂。
她们不用对讲机……这么大的行动，监听设备肯定满天飞。
春丽和手下用的是脑电波感应。
比起《超级女警》里老军他们那种粗浅的信号传递，只能勉强抓点画面，春丽这批人的连接精细得多。
周智手里优化过的潜能开发，加上系统辅助，早把这套机制打磨透了。
秦石博士虽借了中医理论做基础，但周智本就是中医行家，又有系统加持，两人的水准，差着一层。
指令刚发完，春丽嘴角就往上翘了翘。
原因很简单……她又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脑电波。
芽子和王建军，跟着大部队一起到了。
两人也都经过潜能开发，脑波频率自然能被识别。
春丽这边刚感应到，芽子那边也同时察觉。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唇角微微扬起。
不用猜，肯定是周智派春丽来的。
这案子，恐怕比周智早先说的更棘手。
不然，不至于调这么多人来。
联合行动组已在交易点守候多时。
布同林又打来电话。
“喂！”
“嗯，知道了。你那边盯紧。”
“对，建军和春丽已经过去了，你配合他们就行。”
周智挂了电话，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布同林刚报的情况，正是眼下最关键的变数……
苏建秋在众人商议行动细节时，悄悄摸出八面佛儿子留下的卫星电话，拨通对方，单方面宣布取消交易。
这通电话，成了整件事的拐点。
苏建秋想得太简单了。
八面佛这种人，临到交货前突然接到叫停的电话，第一反应绝不是照办，而是警觉。
若连这点嗅觉都没有，他早就在金三角的枪口下躺了十年。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智吐出一口烟，没再说别的。
联合行动组这边，已等得久了。
马昊天见八面佛的人迟迟不到，默不作声钻回车里，掏出枪，枪口直接顶在波比伤口上，声音冷得像铁：“你耍什么把戏？”
波比疼得直抽气：“我哪敢啊！”
“等这么久，人影都没一个。”马昊天手上又压了三分力。
“真不知道！他以前从没放过程！”波比一边嘶叫，一边挣扎着喊。
一旁的苏建秋，手指悄悄松了松……他心里踏实了。
八面佛不来，正合他意。
干了这么多年卧底，早磨得心灰。尤其香江的老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只想收工，回家抱孩子。
“连条野狗都不见，听着……再没人露面，我就挖坑，把你埋进去。”
马昊天枪口没挪，话是冲波比说的，心思却全在八面佛身上。忙活这么久，他绝不容栽在这最后一步。
波比还在哀嚎，远处忽地传来引擎声。
四周动静，早被联合行动组盯死。车队刚露头，监控组立刻通报全员：
“来了！”
马昊天盯着扬起黄尘的车队，脸绷得像块石板。
原本瘫在车座上的苏建秋猛地坐直，眼神一滞……
“下车！”
他话音未落，马昊天已拽着波比推开车门。
后头跟着的暹罗警署队员，也哗啦一下全下了车。
“阿秋，就差这一哆嗦，这次不能翻！”
马昊天盯着逼近的车队，压低嗓子，一字一句。
“走！”
他轻轻一搡波比后背，让他往前走。
对面车队在二十米外刹住。
“八面佛没来，是他两个儿子。”波比扫了一眼下车的人，低声提醒。
“又见面了。”
波比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们那个搭档呢？昨天还一块儿见的。”
大儿子沙立摘下墨镜，目光扫过众人，问得直白。
他说的是黑柴。
昨天，正是黑柴跟他一手交的钱。
人没了，钱还在，这事不对劲。
波比赶紧接话：“他不来了，我们替他。”
沙立眼皮一抬：“我可没见过只付定金、不提货的主顾……你们图什么？”
波比转头飞快翻译：“他问……黑柴怎么没来。”
没人提前商量过这句。
马昊天原以为，只要钱到位，谁来都一样。
可沙立偏要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