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天古墓现世,太渊星域彻底沸腾。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自星域各处冲天而起,如百川归海,朝着那座横亘天穹的浩瀚古域疯狂掠去。
亿万修士的目光之中,无不闪烁着激动、疯狂与火热——那是一座埋葬了太古岁月的坟墓,也是一座堆满了机缘与造化的宝山!
传说,乱天古墓中埋葬着一位难以想象的绝世大能,其生前之威,乱天动地,逆乱阴阳。
墓中随手流出的一缕气机、一件遗物、一式残招,放到外界,都足以令一方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如此机缘,谁能不疯狂?
轰!轰!轰!
乱天古墓大世界的周遭,一道道古朴的巨大光门缓缓浮现,粗略望去,有十几个入口同时开启!
每一个入口,都有一座百丈高的苍老石碑拱卫,碑上铭刻着无人能识的太古符文,幽幽流转。
无数生灵纷纷朝着不同的入口而去,人潮汹涌,声浪滔天。
然而,就在这万头攒动之际——
“轰!”
某个入口之前,一名看似二十来岁的青年正欲穿门而入,身形却在触及光门的一刹那猛地一震,如遭九天神雷轰击,整道身影倒射而回,重重砸在百万里之外的山头上,砸出一座巨坑!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青年挣扎着从坑中爬起,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骇然与失落,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明明……已经骗过了所有人。
易容之术出自尘寰地秘传,就连他自家老祖都看不出破绽;
气息也以秘宝压制到了年轻一代的水准,分毫不差。
可就在穿门的那一瞬,冥冥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扫过他的周身,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一切!
紧接着,他周身的易容伪装寸寸崩裂,皱纹、白发、老态,尽数显露——赫然是一名沧桑的老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老者仰天惨笑,笑中带血。
“修为……瞒不过它!模样可以改,气息可以藏,可这修为境界……做不了假啊!”
这一幕,并非孤例。
十几处入口,接连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一道又一道年轻面孔被那股冥冥中的恐怖力量震飞出去,口吐鲜血,跌落尘埃,伪装尽数崩碎,露出一张张苍老的面容——有老者,有妇人,甚至还有一位名声在外的老家主!
刹那间,整个太渊星域的修士,都看明白了。
乱天古墓的世界意志,对进入者的修为限制,发力了。
这乱天古墓,乃是属于年轻一代的争霸舞台!
修为太高的老一辈若混入其中,仗着境界碾压争抢机缘,无疑会彻底打破平衡,对真正的年轻天骄太不公平。
古墓的意志,不容这种亵渎。
那些伪装者,无一例外,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啊啊啊啊!该死的!”
一名被震飞的老者瘫在废墟之上,双目赤红,仰天嘶吼,声若疯魔:
“老夫仅仅是刚踏入劫神境半个月啊!半个月!为何……为何就已经失去了进入乱天古墓的资格?!”
“啊啊啊啊!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散尽家财求来易容秘术,跪求三个月才借来压制境界的古宝……功亏一篑!我不甘心啊!”
“可恶!超过了祖神境大圆满,真的无法踏入!啊——!我为何要突破啊!”
另一名妇人捶地痛哭,涕泪横流,“我要是不突破,现在就在里面了!这可是乱天古墓啊!我错过了多少天大的机缘啊!”
嘶吼声、痛哭声、悔恨声,此起彼伏,响彻星域。
这些被挡在门外的生灵,十有八九,是刚刚突破没多久,便恰好撞上了这一劫。
古墓开启的时机,他们等了百年、千年,可偏偏,在最后关头越过了那道线。
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而这一幕幕,也清晰地昭示着一条铁律——
乱天古墓的进入标准:
修为不得高于祖神境大圆满!
劫神境之下,方可踏入!
劫神境的修士,放在十方地这样的世界,都足以称得上一方绝世大高手了!
雄踞北域的一流势力剑帝宫,如此庞然大物,宫中三大宫主,便全部都是劫神境的修为!
再如雄踞北苍茫的君家,那等传承万古的顶尖世家,其长老级人物,同样不过劫神。
浩瀚神境,一共十八个境界。
侍神、窥神、伪神、真神、乾神、羽神、昊神、玄神、道神、荒神、洪神、宙神、古神、主神、柱神、极神、祖神、劫神!
十八重境界,一步一重天。
而劫神,赫然便是浩瀚神境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整个浩瀚神境领域内公认的最重要、最恐怖、最艰难的一个境界!
无数天骄、无数高手,穷尽一生,都止步于祖神之境,便再难寸进。
而劫神之上,便是那传说之中的……不朽之境!
不朽!
何等伟大?何等绝世?
在九天十地,不朽生灵都绝对称得上一句千古巨头!
无限伟大!无限巍峨!
传闻九天世界那些真正执掌一方天地气运的存在,无一不是不朽!
而劫神境,正是浩瀚神境与不朽境之间,承上启下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渡劫而成不朽,一步登天;
渡劫失败,则形神俱灭,万载道行,化作飞灰。
所以,乱天古墓将进入者限制在劫神境之下,确有其合理之处。
至少在十方地的范围来看,能修到劫神境的,基本都已是老一辈的生灵了。
年轻一代之中,即便是君家那等顶尖家族的顶尖妖孽,大概率也处于极神境的范畴。
可以明确地说,十方地范围内,能修到祖神境的年轻一代妖孽,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而在乱天古墓之中,极神境,就已经绝对算得上一方高手了。
至于祖神境的年轻天骄……是否存在,恐怕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
明白了这一切的年轻修士们,心中最后一块疑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渴望。
境界相近,各凭本事!
这才是真正的,年轻一代的争霸舞台!
“进!”
“机缘造化,舍我其谁!”
无数天骄纷纷踏入入口,流光溢彩,汇聚成河。
……
酒楼方向,三道流光亦不疾不徐地掠至一座入口之前。
“圣子,规则摸清了。”华天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动,“劫神境以下皆可入,老东西们全被轰出来了,里面全是同辈中人,嘿嘿,这下谁也不用怕谁!”
秋月轻声道:“古墓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圣子,我们三人最好先行分开探路,再以传讯玉符联络?”
风采臣抬头,望向那座百丈石碑。
碑上太古符文幽幽流转,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志,自碑中淡淡地扫过他的周身——刹那间,风采臣只觉仿佛有一道目光,自亘古的岁月深处投来,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的心湖古井无波,任由那道意志扫视。
须臾,那股意志如潮水般退去,石碑符文微微一亮,仿佛是某种无言的放行。
“走。”风采臣淡淡道。
三人不再迟疑,齐齐掠入光门。
刺目的白光一闪,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三人的位置,已被随机打乱,各自落在古墓大世界的不同区域。
……
风采臣立于一方巨大山谷之中。
谷中雾气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呼一吸间,便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机涌入四肢百骸。
放眼望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远处的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太古石殿半悬于云海之中,殿宇古老苍茫,隐隐有钟声自其中悠悠传出,一响,便是方圆万里的雾气尽数震颤。
风采臣静静站立,眸光清澈地打量四周,随后抬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入墓之前,他与华天、秋月早已约定:入墓后各自探查,以玉符传讯,三月一聚。
此刻,他辨了辨方向,目光落向远处那座太古石殿。
“机缘……”他轻声自语,眸光深处,掠过一抹锐利如剑的锋芒,“还是先会一会,这古墓里的同辈中人吧。”
白衣一动,风采臣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石殿方向掠去。
而在他身后,山谷深处的浓雾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