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林浩东摆摆手，嘴角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是被忽悠的。”
“以后接活之前先搞清楚对方是谁，别什么人的单都接。”
是是是，林总教训得对！李强连连点头，那、那我们先撤了？
走吧。
李强带着一帮兄弟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般溜得比兔子还快。
林浩东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目瞪口呆的周琳，又看了看自家几个同样憋着笑的兄弟，最后目光落在夏嫣然脸上。
夏嫣然弯着眼睛看他，那笑容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你又要使坏的亲昵意味。
林浩东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对周琳说：小周，走吧，送你回去。你住在哪个区？
周琳这会儿才从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里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住城东……林、林总，您真的是……浩然集团的林总？我也在浩然集团旗下的公司上班。真是幸会！
那还真是缘分。林浩东笑了笑，走吧，路上说。
一行人在接机大厅里汇合，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老猫一边走一边凑过来小声汇报：东哥，春晖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赵子豪今晚住的那个房间，安排的是行政楼层的走廊尽头那间，空调前两天刚报修过还没来得及彻底修好。”
“另外酒店工程部说晚上九点之后可以做一次线路检修，断电大概两小时左右。
林浩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顺便让人往他房间放点什么小礼物，阳台通通风，放点原生态的东西进去。
老猫心领神会：明白，蟑螂和老鼠是吧？这个我去安排，保证原生态。
够意思。林浩东拍了拍老猫的肩膀。
上车的时候林浩东特意让周琳坐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夏嫣然陪着她，他则跟老猫夫妇、马超夫妇坐了另一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丽都城午间熙熙攘攘的车流里。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手臂上。
他掏出手机，给夏嫣然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夏嫣然秒回：涮羊肉？
行，把他们都叫上，热闹热闹。另外让小周也来，她一个人带着爷爷的骨灰回去，家里肯定冷清。
夏嫣然回了个字，后面跟了个爱心表情。
林浩东看着那个爱心，嘴角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进座椅里闭上眼，心里盘算着赵子豪今晚会怎么度过他那豪华丽都七日游的第一夜。
想来应该是相当难忘的。
机场高速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在玻璃窗上跳跃着，光影交替中，林浩东轻轻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到了城东，周琳住在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的那种。
她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在单元门口跟林浩东和夏嫣然道别，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总，夏总，今天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哽咽着，话说了半截就说不下去了。
夏嫣然上前一步，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先带爷爷回家安顿好。”
“这几天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回头我让人事给你批几天假，好好缓一缓。
周琳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又看了一眼夏嫣然，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最终只是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浩东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抱着骨灰盒踩上老旧的楼梯，背影一步一步往上，动作小心得像怀里揣着一整座山。
我刚刚听朱雀说，她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等周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之后，林浩东低声问。
嗯，她在车上给我讲过，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看天安门，她用自己的工资买了机票带爷爷去了一趟。结果老人家高兴，喝了点酒，突发脑溢血走了。
闻言，林浩东叹了口气，这人啊，说走就走了。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在单元门口站了几秒钟，谁也没说话。
中午，八个人在一家私房菜馆吃了饭，然后各自回住处。
林浩东和夏嫣然回了丽山别院，刚进门夏嫣然就去洗澡换衣服了，林浩东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老猫发来一条消息：东哥，赵子豪和嫩模已经入住春晖安排的酒店了。行政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间号1826。”
“工程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九点准时断电检修两小时。”
“另外你想放的那些原生态的小东西，我已经让人提前布置了，保证今晚让他们睡不踏实。
林浩东回了个辛苦了，又跟了一句：旅行社那边的行程安排怎么样了？
老猫很快回过来：第一天行程已经发到他们手机上了，下午三点去参观丽都工艺品厂，晚上七点安排了一个特色晚宴，实际就是个购物团餐，油大盐多那种。”
“明天一大早六点五十集合，去丽都周边的古镇一日游，大巴车颠簸三个小时。整个行程调整过了，怎么累怎么来。
林浩东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夏嫣然洗完澡出来，穿着宽大的居家t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毛巾搭在头顶上：笑什么呢？
给赵公子安排的七日游套餐，老猫那边已经上线了。
林浩东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瞅瞅，第一天逛厂子，第二天古镇颠簸，第三天好像还有个什么茶园采摘加推销茶叶……整整七天，保证他比上班还累。
夏嫣然看完也笑了，毛巾下面的脸带着一点促狭：你这也太损了。
我这是教育他。林浩东理直气壮，在家里被爹妈惯坏了，觉得世界围着他转。到了丽都，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人间真实。
夏嫣然在他腿上躺下来，头发散开铺在他膝盖上。
林浩东顺手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的，力道不重也不轻，夏嫣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毛巾摩擦头发时细碎的声响，和偶尔从楼下传来的人声车声。
晚上涮羊肉几点？夏嫣然闭着眼问。
六点半吧，我让白虎订了老地方那家。
把小周也叫上吧，她一个人在家，说不定还抱着爷爷的骨灰在那儿哭呢。
叫了。老猫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接她了。林浩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其实那姑娘挺让人心疼的，工资不高，攒着钱带爷爷去北京看天安门。”
“老人家喝了两杯酒高兴，结果人就没了，她一个人在那边处理后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夏嫣然睁开眼睛，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今儿怎么这么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