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赶忙上前查看云柏的状况。
只见他双眼紧闭,坐在地上,被铁男半扶着,铁链和海藻散落一地,旁边的球形笼子里空空如也。
“真的,我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连日做梦,梦见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定脱不开干系!”
红壶拿出掌心大小的盒子递给挑水:“喝了。”
挑水还想继续辩解,却在红壶的目光下咽下剩下的话,打开盒子一口饮下其中的东西。
渐渐地,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多谢。”
“现在讲讲经过吧。”
挑水看了看云柏,又看了看雁归。
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合眼休息。
他好长时间没有做过梦,而那一天,他破天荒地很快进入梦乡。
梦中,有一个女子,与他相知相识相恋又惨死盗贼之手。心中一悲,顿时就要清醒。
可,他却没有真正醒来。
他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梦中的自己却又一遍经历了之前的过程。与这女子相知相识相恋。
他能听到外间侍女叫喊,禀报。来查看的族人,摇摇头叹息而去。也能听见雁归念咒施术,‘柳诗诗’到来的询问。
可眼皮就像有千钧重,除了能听到现实的声音,他眼里看到的还是梦中的经历与场景。
邪术?诅咒?药物?法器?到底是什么将他困在梦中?
随着一遍遍梦境轮回,女子的面孔逐渐变成了云柏的模样。
是他?!
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半梦半醒的挑水想了又想,除了之前审问的接触,他想不出任何其他异样的举动。是气味?是粉末?还是……?血液?
在梦境中根本无从证实。
只是,那女子顶着云柏的脸,摸着自己的大肚,问着同样的问题。
“这个孩子取名叫什么好呢?夫君,叫望归怎么样?”
“望归好啊。”挑水听见自己在梦境中如此说,却无法控制。
“夫君,我体虚,怕娘胎里给他带了毛病,望归出生若是身子弱,给他服些什么好?”
“身子弱?我想想……我族中有位德高望重的神医大夫,有个药方,能健身健骨,倒是可以试试。至于药方,我是个粗人……哪懂这个?等孩子出生,我将大夫请来,替他瞧一瞧就是。”
“好。”妇人接着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夫君……我总梦见孩子被妖怪抓走,不知道有什么能镇邪的东西,你且替我求上一求。”
“镇邪?这……若是孩子生下来,倒是可以给他戴个珠……就是长命锁。别的,我回头去问问道长,去观里替你求一求。”
“夫君没有什么镇邪的传家宝么?”
“传家宝……唔……还真没有……”
“比如……剑?”
“剑?没听说过……是那个吧!就是把剪子放在枕头底下的偏方?夫人要是信这个,我回头集市上给你买上三五个,看看哪个管用。嘿嘿。”
随着他一遍遍听到这些提问,再迟钝也逐渐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个人在套抑制望归体内邪气的法子,以及鲛骨剑的消息。
可一旦他脑子里明白这些东西,梦中的自己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五一十全倒出来。
万幸的是,他真不知道。
即便醒来前最后一次询问,他也只是在传家宝的说法中,透露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家中没有传家宝。族中倒是有。我是没有做族长的命,怎可能有鲛骨剑那样的法器。光是制作就极难,我还想夫人与孩子好好活着呢!”
‘柳诗诗’一听,就知道是杨威的手笔。
那女子根本不是云柏所化,而是杨威所化!
“清醒之后,我立刻就来了水牢!我刚把他从笼里放出来,还未问话,他就朝我冲了上来!我当即就回手想要击退他!谁知道他就自己不管不顾地自己撞了上来!然后……然后这个岸上人就冲了进来,一把撞开了我和他。事情就是这样。犯人冲上来的时候,还在笑呢!”
故意寻死?
‘柳诗诗’看着铁男的术法一直未曾停下,一掌?会伤人至此?
“师兄,他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铁男没有回应,只是一门心思念咒掐诀。
雁归看着微微慌乱的挑水,只觉得他有些奇怪:
“即便你当场打死他又如何?”
“我……”
挑水抬头看向云柏的脸,喃喃道:“对啊……那又如何?”
红壶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每日会给你送药,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再与云柏碰面。有人恐怕在你的梦境中下了暗示,即便他并不是你的妻子,但你心中还是有不忍。”
“居然两手准备。”雁归显然也看出其中端倪。
随着铁男散去功法,云柏缓缓张开眼睛。
“杨……”
‘柳诗诗’眼疾手快一手刀劈在他嗓子上。
“你干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铁男显然有些急了。
“他若说出口,即刻毙命。”
‘柳诗诗’看着不住咳嗽的云柏,对着红壶道:“他身上的咒术若是不愿解,就毒哑吧。”
“不用这么麻烦。”
红壶一挥手,球形笼子瞬间充满了水。他对着云柏一挥,锁链和海藻将他缠得结结实实。红壶还特意用海藻塞住他的口,才再一挥指,将人封入水球之中。
云柏挣扎着,似乎随时就要溺毙。
红壶摸出怀中珍珠,朝着水球一扔——云柏瞬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他死不了。这珍珠能使他沉睡,也能使他在水中自由呼吸。喂食的时候注意些即可。”
听了红壶的话,铁男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