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看起来,似乎没有过年的喜庆气氛。
门口蹲伏的两只大狮子,在灯光里显得有气无力。门口,也没挂灯笼。
秦府门口有一块巨大的坪。但此坪不是用来停车的。来秦府的车,都必须停在侧旁。有段时间秦天越突然来了兴致,将门口的坪,改造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灯光篮球场。
据说,秦天越经常邀请公司会打篮球的年轻人来家里打球。
一打球的时候,他就会拉着女儿秦珊在一边喝彩助威。偶尔,他也会亲自下场,与年轻人角逐在球场上。
在山河重工的企业文化里,篮球比赛一直是个经典保留项目。
秦天越会拿出丰厚的奖金,奖励夺得冠军的队伍。
过去,他亲自给获奖球队颁奖。但现在,颁奖的任务已经交给了女儿秦珊。
谁都知道,山河重工拥有一支年轻的科技力量。山河重工能傲视国内其他企业,昂首阔步走上国际市场。就是因为有这样一支非常牛逼的科技队伍。
秦府大门紧闭,门口的灯光好像没有往常那么明亮。
丁寒一下车,便给秦珊打了电话。
年底上别人家登门拜访,他这次没有空手。
丁寒在路上买了一箱子苹果,寓意秦天越身体平平安安。
秦府大门徐徐打开。
秦府大门不是对每一个来访的客人都会打开的。通常有客人到访,走的都是大门边的侧门。
能让秦府大门大开的,第一个是舒书记。第二个就是他丁寒了。
有人亲眼目睹,府南省委盛秘书长和徐大泽省长登门时,走的都是侧门。
灯光下,秦珊双手相搭自然垂着。在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秦未未。
秦未未一见到丁寒,便张开双臂飞奔而来。
丁寒赶紧蹲下去身子,张开双手迎接住她。
秦未未贴着丁寒的耳朵喊了一声,“你是爸爸。我妈说,你是爸爸。”
丁寒被她这么一喊,顿时有些尴尬。
他轻声对秦未未说道:“未未,我是你干爸。你是真正的爸爸。”
秦未未似乎有些失望,噘着嘴说道:“别人都有爸爸,我为什么就没爸爸呢?你是不是与我妈吵架了呀?”
丁寒苦笑着道:“没有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未未,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秦珊缓缓走了过来,她深深看了丁寒一眼道:“你这时候来家里干嘛?”
丁寒站起身笑道:“我来看望一下秦总啊。”
秦珊叹口气,“我爸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你来了,未必能见到人。”
“我试试。”丁寒小声说道:“秦总的身体可开不得玩笑。”
“既然来了,你试试也行。”秦珊又叹一口气,“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太难了。”
秦天越的心病,是在见了徐省长之后结下的。
本来,在丁寒的撮合下,两人顺利见了面。一个是府南数一数二的权力人物,一个是府南首富。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秦天越一直对徐省长不是很感冒。
同时,徐省长对他这位首富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亲近意思。
财富与权力,本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然而,兄弟也有反目的时候。
秦天越极度不满府南省大张旗鼓的税务大检查。当然,他不是担心自己的企业受到影响。作为一个从底层一步一步走上巅峰的秦天越来说,他太懂得企业生存的艰难了。
他曾在一个高等级的会议上公开说过,如果所有企业都严格按照规矩来办,没有几家企业能活过两年。
他直言,上面对企业的要求太过严厉。特别像他这样的民营企业,简直就是在夹缝中求生。
秦天越担心府南省的税务大检查,会影响到全省企业的积极性。毕竟,不少企业本来就命悬一线,如果被查出偷漏税,就差不多给企业直接判了死刑。
他建议上面对企业要网开一面。毕竟,只要企业还存在,失业的人口就不会增长。社会经济也会充满活力。
如果一棍子打死企业,不但经济失去活力,而且还会增加更多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但是,徐大泽省长却坚持企业必须规范运行。但凡涉嫌偷漏税的,一律一查到底。
两个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
秦天越盛怒之下,当着徐省长的面拍了桌子后,扬长而去。
丁寒听秦珊抱怨,目前山河重工进驻了三十多个税务检查人员。他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山河重工的正常运行。
“你不知道,本来来山河重工的税务检查人员只有五个。我爸拍了桌子后,一下就增加到了三十个。看来,他们是想要把山河重工查个底朝天啊。”
丁寒试探着问她,“你怕不怕查?”
秦珊缓缓摇头道:“我当然不怕。我们山河重工从来不在税上打主意。虽然说,各种税赋非常重,但我爸说,我们按规定交税,不偷税,不漏税,也算是我们对国家的绝对支持。”
丁寒赞叹道:“秦总让人敬佩啊。”
秦天越听说丁寒来了,居然打开了他的书房门欢迎。
“小珊,我与小丁有话要谈。你还是回避一下吧。”秦天越笑呵呵地吩咐女儿道:“你去准备几样下酒菜,我与小丁喝一杯。”
丁寒想婉拒,可是看到秦天越兴高采烈的样子,便缩了口。
门一关,秦天越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小丁啊,我知道你来的目的。”秦天越淡淡说道:“你是在担心我吧?”
丁寒讪讪笑道:“秦总,要过年了。我给您送来了一箱苹果。这苹果来自边疆,日照比普通苹果要多三十多天。”
“好啊。谢谢你。”秦天越点点头道:“你有心了。”
丁寒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是长辈,又是我们府南的企业标杆。我受首长委托,特意过来,看看您过年还有什么需要的。”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请舒书记放心。”秦天越道:“听说,舒书记今年也在府南过年?”
“是啊。”丁寒嘿嘿笑道:“乔老师都已经回来了。”
“老舒这是要感受一下我们府南的过年气氛呀。”秦天越道:“他一个北方人,过我们南方的年,感受是非常巨大的。”
闲聊了几句,秦天越突然问丁寒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丁寒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反问,“秦总,什么风声?”
“我拍了徐大泽的桌子啊。”秦天越苦笑着道:“我太气了。一个省长,怎么能作出这样的决定?他这不是要把府南的企业都赶跑吗?”
丁寒小声道:“也许,徐省长的初衷不是这个。”
秦天越摇摇头道:“小丁,你也不必为他解释了。徐大泽这人,我知道他的底细。他这是要把府南带到沟里去啊。”
丁寒只能讪笑,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他搞这么一个税务大检查,不就是在逼我们这些企业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