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帐篷里,姚香兰已经取出了另外两包炸药。
四妹把一个药箱递给她:“香兰,按照咱们说好的,分头行动。千万别紧张,引线很长,你只要跑得快,不会有事儿的。”
姚香兰点点头:“四妹,那我先出去了,咱们一会儿在日本郎中那里会合。”
“好,抓紧时间吧。”
姚香兰拎着药箱离开了,四妹长出一口气,把两个炸药包放在药箱里,另一个摆在尸体中间,引线拉到了帐篷口的位置。
之后,她走出帐篷,面向山谷口,掏出手电筒放在胸前,亮了三下。
发完信号,刚想回去,秀花忽然哇哇哭着跑过来,一把抓住四妹的胳膊:“小玉姐,那个日本人跑了!”
四妹心里着急,只能说:“跑就跑了,无所谓,你赶紧回去吧。”
“咱俩一起回去吧。”
“我还有事。”
此时,山口正在不远处的铁丝网处闹腾,两盏探照灯都照向了那边。
三镖收到信号,立刻揣起望远镜,举枪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响,一个探照灯灭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第二个灯也灭了。
营地立刻乱了起来,四妹转身跑进停尸帐篷,点燃了引线。
秀花跟着跑了过来,还想伸头往里面看,四妹正好出来,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南边跑。
刚跑出十来步,后方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帐篷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从天而降,有一只断手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秀花还没看清,四妹一脚踢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时,营地东南方向的又是一声巨响,存草料的地方炸了,瞬间火光冲天。
三镖趴在山坡上,瞄准北边的大门口,连续打死了四五个日本兵,扭头说:“老胡,咱们得换位置了。”
胡拐子一愣:“为啥?”
“别抬头。”
“为啥?”
这话刚问完,就听嗖嗖嗖的声音,歪把子的子弹四处乱飞,有些从头顶飞过,有些打在前面的雪地上,积雪四溅。
胡拐子吓得哇哇叫,三镖拉着他的后衣领,拖到了十多米远的第二个雪坑里,举枪继续射击。
下方的营地中乱成一团,日本兵四处乱跑,有些朝着对面的山坡射击,有些拎着水桶救火。四妹拉着秀花跑到伙房的后面,才停下脚步。
此时,秀花已经吓傻了,她死死抱住四妹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小玉姐,咋回事儿?”
四妹蹲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胡子打过来了,你赶紧回去,别瞎跑。”
“那你呢?”
“我得去找王娟,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秀花点点头:“小玉姐,你真仗义!”
“快走吧,回帐篷别乱跑。”
秀花满脸感激,擦着眼泪跑开了。
四妹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用剪刀把伙房帐篷剪开一个口子,取出一个炸药包放了进去……
山坡上,三镖打了几枪,立刻就被凶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胡拐子蜷缩在旁边,嘴里喊着:“完犊子了,我胡拐子万贯家产,钱没花完咋办?”
三镖扭头说:“啥玩意儿,你万贯家产?”
“没有没有,我就是胡乱说说。”
“你躲好,一会儿指不定还有迫击炮。”
胡拐子瞬间坐了起来:“你说啥,还要用炮轰咱俩?”
“趴好,别露头。”
“三镖,跟着你太招子弹了,我先回营地等你!”
“知道回去的路吗?”
胡拐子已经开始往山脚下滑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管好自己吧,千万别死了,我还等着你还钱呢!”
三镖的任务只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真正危险的是五傻子。
野战医院遇袭的第一时间,日本人就用电台通知了在山里作战的部队。离得最近的日本骑兵部队,迅速赶过来增援。
山谷是必经之路,五傻子带着十来个人,躲在一侧的林子里,已经和敌人的骑兵部队交上火了。
敌人的火力很猛,打了一阵子,五傻子看看怀表,朝着周围大喊:“兄弟们,再坚持一炷香时间,咱们就能撤了!”
野战医院中,四妹炸掉伙房,背着药箱快速往值班帐篷跑。
爆炸声和枪声,让很多伤员从帐篷里跑出来,有些躲藏,有些大喊大叫,日本看护妇也是四处跑动,安抚伤员。
四妹穿着护士装,在营地中并不显眼,她尽量保持镇定,时不时瞅一眼山坡上。必须抓紧时间,不然三镖顶不住。
幸好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四妹顺利跑到了营地中间,姚香兰正站在值班帐篷的门口,冲着她招手。
两人快速钻进帐篷,赤井上前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四妹把药箱递给他:“没受伤,还剩最后一个。”
赤井打开药箱,拿出炸药包,直接放在了桌子下面。
他低声说:“炸值班帐篷,说明咱们也遭到袭击,就不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了,准备好了没有?”
四妹和姚香兰都点了点头。
“好,跟我走!”
点燃炸药引线,三人快速来到帐篷口,刚掀开帘子走出去,就见秀花带着警卫队长过来了。
秀花指着四妹,脸上有些得意的表情,警卫队长单手扶着腰间的短枪,大声说:“赤井桑,我有事要问你。”
赤井回身掀开帘子:“好,进来说!”
警卫队长点点头,赤井绕到后面,顺手把他推了进去。秀花指着四妹,还没来得及说话,赤井一脚把她也踹了进去。
那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帐篷炸了。
赤井、四妹和姚香兰三人,就站在外面,爆炸的冲击力让他们往后飞了两三米,落在了对面的帐篷口。
那一瞬间,四妹觉得头晕脑胀,脑袋嗡嗡响。她歪头一看,姚香兰趴在旁边,双手揉着耳朵,表情很痛苦。
四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赤井的声音:“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睁开眼一看,赤井跪在旁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成了碎布条,他的脖子正在流血,右脸也有一道伤口。
四妹挣扎着坐起来,靠在赤井的胸口说:“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相信秀花,不该太善良。”
赤井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想滥杀无辜。”
“她不无辜——”
“四妹,你不是杀手,你是个善良勇敢的姑娘,永远不要对自己的选择后悔。”